目前的形势似乎很明朗。
裴褚然身后的保镖伤的伤,死的死,还有一小半已经在考虑怎么逃命了。
毕竟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没理由为了那么几个钱卖了自己的命。
裴墨修身后虽然只有四个人,可凌风认得他们。
都是叶城黑手党组织最名声赫赫的杀手,以一敌百都不成什么问题,也难怪裴墨修就只带着这四个人闯了进来。
带的人多了只会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这四个人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杀掉裴墨修想杀的人,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
裴褚然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
裴墨修恨的是整个裴氏,恨得是抢走他一切的自己,比起直接杀掉自己这个哥哥,裴墨修更喜欢的是一点一点折磨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
“裴褚然,既然你我之间已经彻底摊牌撕破了脸,那今晚就让我们结束这些是是非非吧,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你赢了,我听凭你处置,如果你输了,我也会用我方式来好好折磨你。”
裴褚然的目光落在裴墨修的身上。
他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手掌触在裴墨修的脸颊上。
男人没有躲避,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大哥。
“一定要闹到如此地步?”
裴褚然的心情很是复杂。
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处处都要自己维护的弟弟,竟然也有一天会如此痛恨自己,如此痛恨裴氏。
他甚至不知道裴墨修会变得如此极端的原因。
不如等事情结束之后,他再来好好问问他吧。
男人移开自己的手,兀自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裴褚然,可下一秒,一发子弹嗖地凭空出现,无比精准地穿透了裴墨修身边人的脑袋。
血液混着些白色物体喷薄而出,那人的身体应声倒下,连呼喊都没能来得及。
“是狙击手!”
另外三个杀手迅速围住了裴墨修,其中两人开始到处寻找子弹射过来的位置,可惜夜色浓重,他们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狙击手?大哥,我竟然雇佣了狙击手?”
裴墨修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果然是他的大哥,他料到自己不会带很多人手,所以只是埋伏了几个狙击手,就算他来带的刺客身手再好,无法近身就根本毫无价值。
“墨修,停手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停手?”
裴墨修猛地推开自己身前的杀手,健步如飞地冲到裴褚然面前,枪口直接怼在了裴褚然的头上。
他本以为自己重新获得了先机,可下一秒,一发子弹破空而来,正打中了裴墨修的手腕。
男人惊呼一声,又被一直躲在裴褚然身后的凌风一脚踹了出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几个杀手想再去保护裴墨修,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也想尝尝一枪爆头的滋味?”
裴褚然的语气平平很平淡,可那三个习惯刀头舔血的杀手却突然都愣住了,连动都不敢再动。
“呦,这就搞定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戏谑从远处传来。
裴褚然抬头望去,就看着宁爵一身白色风衣,脸上还戴着那副熟悉的金丝眼镜,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宁爵扫了一眼裴褚然,又看了看浑身是血,被人压在地上的裴墨修。
“你来了?”
“我要不是来,狙击手是你凭空变出来的?如你所料,路上还有不少埋伏的杀手,我们人都已经搞定了,你弟弟倒是比当年的夜亦枝好对付。”
“夜亦枝是军方的人,墨修不过是个黑道混混。”
“裴褚然!”
裴墨修恶狠狠地吼道。
“你难道要一辈子都压在我头上吗?!凭什么?我不过比你晚出生了几秒钟而已,凭什么你处处比我强?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被病痛折磨,而你却拥有了一切?”
裴褚然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恨他!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会一直诅咒他!”
宁爵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还有什么比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更让人惋惜的呢?
“老裴,剩下的事你慢慢问他吧,现在重要的事楚靖楠那边,你打算如何给他个交代,要是惊动了王室,怕是你也保不住你的好弟弟。”
裴褚然长叹了一口气。
“先把他带走吧,治好他的手腕。”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裴褚然,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的手下得到消息,你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宁爵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老裴的肩膀。
“算了算了,谁家还没有个熊孩子呢?不过你家这熊孩子的杀伤力确实不小。”
裴褚然抬起头,狠狠地白了宁爵一眼。
裴墨修已经被保镖带了下去,医生也赶过去给他治疗,可他一直拒绝医生靠近,无奈之下,裴褚然只能叫人按住他,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医生这才顺利取出了他手腕上的子弹。
季潇潇惊魂未定,可心里一直想着折夕的事,试图想跟裴褚然问个清楚,可裴褚然和宁爵钻进书房后就不任何人打扰。
凌风再三劝说,季潇潇才暂时放弃了,去了客房休息。
书房内,宁爵正好奇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裴褚然。
他活了这二十多年,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伤……苏汀弄得?”
裴褚然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又暗了两分。
“啧啧啧……我和我家夫人闹别扭,伤得是我家夫人,你俩闹别扭,怎么伤得就是你呢?”
“苏汀的心比井栀凉硬一些。”
“我看不是吧?是你把苏汀逼得别无选择了吧?既然折夕就在你手上,为什么不早点把事情解释清楚?”
“明知故问。”
如果不装得像一点,如果不是苏汀一怒之下打伤了自己,裴墨修怎么会相信他们演的这场戏,怎么会放松戒备,给裴褚然和宁爵布置好一切的时间呢?
宁爵摊了摊手,跟着问道。
“苏汀怎么样了?”
“不太好。”
宁爵吐了口气。
“苏汀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要是栀凉知道了,肯定会心疼的。”
“都是我的错……”
“错当然是你的错,老裴,你得记住一点,老婆是永远不会错的,错的永远都是我们这些男人。”
裴褚然还是笑出了声,抬头看向宁爵。
“你现在倒是经验丰富?都是血泪换来的吧?”
“彼此,彼此。”
玩笑开完了,宁爵总算想起了正事。
“楚靖楠那边到底怎么办?”
“我会亲自出面。”
“怎么出面?楚靖楠现在一定恨透了你,再加上苏汀的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除非你把裴墨修干脆点交出去,也就能堵上王室的嘴了。”
裴褚然修长的眉紧紧皱着。
“我只是想不通,墨修怎么会突然之间如此痛恨我父亲。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事。”
“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你不如直接去问问你弟弟。”
男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宁爵看他眼下的乌青,也知道这段时间裴褚然过得并不轻松,好在苦尽甘来了,只要苏汀养好身体,一切的误会肯定都能烟消云散。
“老裴,早点休息吧,不管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
裴褚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爵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离开了。
他对裴褚然家的别墅很熟悉,过去经常会到这儿来跟着裴褚然一起加班,三楼楼梯附近的房间是他经常住的客房,所以宁爵径直去了那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现在已经很晚了,除了在收拾残局的保镖以外,佣人们基本都去休息了。
宁爵有些想井栀凉,后悔没把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起带回叶城,所以想赶紧回去看看栀凉发给他的自拍照,可男人刚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就有一道人影窜了出来。
“谁啊?”
宁爵给吓了一大跳,等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突然跳出来的人是季潇潇。
他对季潇潇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他不太明白这女人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事,这三更半夜的你不去休息,跑到这儿埋伏我做什么?”
季潇潇猛地抓住宁爵的手腕,眼神满是恳求。
“你能不能告诉我,折夕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折夕?哦,你是说楚靖楠的那个表弟。”
季潇潇顿时满脸惊喜。
“对,就是他!裴褚然说折夕还活着,他现在到底在哪儿?你能告诉我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刚回国,就连折夕是死是活我都不清楚。”
宁爵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嘴角,又把那一抹笑强行憋了回去。
“怎么会……难道裴褚然从来没跟你提起过?”
“他只跟我说过,裴墨修对折夕下手了,其他的倒也没多讲。你跟折夕很熟悉?他是你什么人啊?”
季潇潇忽然愣住了,半晌才小声说道。
“他……他是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