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爵把井栀凉的反应看在眼里,身上的温度似乎霎时就变高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无法正常思考,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决定久违地欺负欺负怀里的女人。
栀凉本来就紧绷着身体,没想到宁爵干脆把腿伸过来,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了她的身上。
“宁爵……你很重……”
“嗯。”
嗯什么嗯啊?他不应该马上从自己身上滚蛋吗?
“你能离远一些吗?”
“我冷!”
干脆把人抱得更紧,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宁爵!”
栀凉又羞又恼,下面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啊!?
“你放开我,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
宁爵顿时有些紧张,松开了手臂。
栀凉如遇大赦,泥鳅一样从他怀里逃走。
“我的床让给你,你好好休息吧。”
栀凉说话的时候还在微微大喘气,她几步跨上宁爵的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脑袋藏得更深。
已经这么晚了,荀玉为什么还不来?护士怎么也不来查房?她要不干脆换个病房住好了!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宁爵还在发烧,万一晚上又高烧起来,没人发现就坏了。
井栀凉认命一般吐了口气,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宁爵靠在床头,看着躲到沙发上的白玉粽子,心头像是有数根羽毛在来回剐蹭一样。
“栀凉?”
没人应。
“井栀凉?”
还是没人应。
宁爵被彻底当成了空气,偏偏他今晚不想做空气。
宁爵叫了她几声就没了动静,井栀凉耐心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睡了?
栀凉很是警觉,探出头望了望。
好像还真的睡了,身体的起伏均匀和缓,不像是在假寐。
果然是生病了,入睡都快了许多。
井栀凉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时间不早了,荀玉似乎不会来了,井栀凉换了一套睡衣,躺在宁爵的沙发上睡着了。
宁爵忍了整整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啊!
他试探着抬起头,往栀凉的方向看了看。
栀凉的脸恰好向外,红唇微微张着,眉间微皱,眼睑时不时还会动一动。
宁爵不舍得挪开眼神,可他今晚不想再做一个旁观者。
男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井栀凉身边。
栀凉根本毫无察觉,反倒睡的更加香甜了。
男人缓慢地掀开被子,翻身上床,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
栀凉本来在做美梦,无端端被人骚扰,不满地哼了两声。
白天她一直在关注宁爵的状态,早就已经疲倦不堪,此刻睡得昏昏沉沉,再加上临睡前吃的安神药,怕是外面打雷闪电都吵不醒她了。
宁爵盘腿坐在沙发里侧,脑子里构思了一下该如何下手,就算是吃豆腐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火候角度。
栀凉身体虚弱,太过火绝对不行,可他这些天受了这些委屈,生了这些闷气,现在又发了高烧,要是一点荤腥都不开,他又实在觉得自己可怜。
在心里再三权衡,仔细考虑,宁爵最终决定,抱抱摸摸就算了,毕竟一切要以栀凉的身体为先。
男人轻叹一口气,掀开被角钻进了被窝。
栀凉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把人紧紧抱住。
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些高,栀凉身上却有些冷,抱在怀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她醒着的时候总是躲着他,明明那样在乎他,心疼他,甚至为了他流泪,偏偏就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情,和他“握手言和”。
“宁……爵……”
“栀凉?你说什么?”
宁爵把耳朵凑过去,试图听清她说些什么。
“宁爵……”
“我在,我在呢!栀凉?”
井栀凉似乎陷进了梦魇里,眼睑不停地动着,额头上渐渐浮起一层汗珠。
宁爵心疼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该不该把她从梦里叫醒。
她唤着他的名字,似乎有无数的委屈和恐惧无法直接言说。
宁爵只能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把所有的体温都渡到她身上。
栀凉的梦总是反复,总是像轮回一样。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爵一次又一次举起手枪,一次又一次按下扳机。
可是今天的梦似乎有些反常。
她已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着那一声冰冷决绝的闷响,可井栀凉却迟迟没有等到。
她试探着睁开眼,却发现宁爵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那只手枪,回过头来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温柔,带着浓浓的担忧,再也没有了往常的阴鸷狠毒。
“宁爵……”
她带着几分侥幸冲着宁爵伸出手,却没想到宁爵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她,甚至把她拉到了身前,一把拥进了怀里。
井栀凉就这样醒了,可醒了之后却发现自己真的窝在一个人的怀里。
她抬头看过去,正对上宁爵满是担忧的眼睛。
宁爵有些吓到了,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栀凉也吓到了,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这梦似乎也太真实了一些。
不对,这不是梦!
井栀凉环视四周,眼前的场景渐渐变得清晰。
这不是她的病房吗?这是宁爵的沙发!他怎么会睡在自己身边?
宁爵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看看。”
看看?直接看到了床上?
“谢谢你,回去睡吧。”
“哦……”
宁爵转身要走,忽然又觉得心有不甘,猛地回头,饿虎扑食一样扑倒了井栀凉。
井栀凉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男人牢牢锁在了身下。
宁爵微微垂身体,两人面对面,鼻尖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忽略。
宁爵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把感冒传染给栀凉,可他还是想这样看着她,哪怕不能触摸,不能亲吻,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栀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失控。
她本该一脚踹上去,把宁爵踹下床去,可她望着那双俊朗的眉眼,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只能费力压抑着胸口的起伏。
“宁……”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宁爵微微仰着嘴角,跟着又想起了什么,赶紧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
“栀凉,你做了什么梦?你在叫我的名字。”
井栀凉的瞳孔微微放大。
“什……什么梦?”
“你说宁哥哥,我想要你……原话!”
栀凉脸颊一红,随即一拳头捶在宁爵的肩膀上。
“鬼才会信你!赶紧起来!”
井栀凉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熟稔,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之间毫无隔阂的日子。
宁爵微微一顿,随即垂下头,啃了栀凉的脸颊一口,啵唧一声,很是清脆。
栀凉躲闪不及,手臂被他按住,双腿被他压住,动也动不了一下。
“你放开我!”
“我不放!”
宁爵的声音骤然高了几度。
“井栀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更不是在跟你打情骂俏,我宁爵这辈子都要定你了,你逃不掉的!”
“你!”
栀凉很想学着苏汀的样子,伶牙俐齿地驳斥得他哑口无言,可她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瞪着我做什么?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们去领证。”
“领……领什么?”
栀凉以为自己听错了。
“领证!蔚稞和夜亦枝都领证了,我们做姐姐姐夫的,怎么能落在她们后面?”
“你以为领证是闹着玩吗?我不去!”
“不去?”
宁爵问了一句,栀凉立刻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你干什么?”
男人微微垂身体,靠近井栀凉的耳畔,声音喑哑地说了一句。
“干什么?当然是逼婚了。”
井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男人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难道是发高烧把自己烧糊涂了?
栀凉费力推搡着他任意妄为的手,又扳过手腕咬了一口,无奈她力气不够,根本没能对宁爵造成任何威胁。
“栀凉,怎么牙尖嘴利的?你想咬我?这里给你!”
宁爵厚着脸皮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栀凉猛地泄了口气,身上彻底没了力气,四肢一摊,认命了。
其实她就该认命了,从宁爵千里迢迢跑到叶城的时候,她就该认命了。
宁爵见自己怀里的人没了动作,低下头,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清清白白,眉目如画,他的栀凉始终都是这样美好,沉静。
“疗程现在还没开始,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等你好了,我们一家三口还回叶城去。”
“老裴家的两个娃娃可不如咱们丢丢可爱。”
“要不让丢丢和妹妹定个娃娃亲吧,你觉得怎么样?”
“栀凉,你怎么不说话?栀凉?”
宁爵一顿絮絮叨叨,一偏头却发现旁边的井栀凉已经睡着了,她枕着宁爵的手臂,脑袋邪邪的歪着,红唇轻启,呼吸无比均匀。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宠溺的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唇,然后又塞进自己嘴里,细细回味着。
“栀凉,好好睡吧,你和我……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