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在和荀玉在讨论之后的行动,听到他荀玉的震动声,示意让他先接电话。
荀玉本没多想,谁知道掏出手机一看,却是井栀凉的号码。
他给宁爵使了个眼色。
“接吧,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荀玉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
“老板娘,怎么突然想起给荀玉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荀玉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带着三分调侃。
井栀凉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下来。
不会是宁爵,绝对不会是宁爵。
她默默在心里期待着,出声问道。
“宁……宁爵跟你在一起吗?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和老板来H市了,有些生意上的交际应酬,还要再住两天才回去。老板娘,要不要我去找老板,让他接电话啊?”
荀玉一句话说出口,井栀凉微微一顿,就连他对面的宁爵都免不了有些紧张。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荀玉,不要告诉他我来过电话,好吗?”
荀玉的目光落在宁爵的脸上,毫不意外地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好,我会保密的。”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房间内一片安静。
荀玉在等着宁爵开口说些什么,可男人却拿起了文件,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老板,我先回去了。”
“嗯。”
宁爵淡淡开口,也懒得再看荀玉一眼。
他猜到井栀凉会打电话过来,不打才不是她的性格。
栀凉很聪明,聪明到让宁爵感到害怕。他从不后悔杀了夜亦辰,也有信心能瞒得住全天下的人,可唯独井栀凉,他知道自己只能瞒得住一时。
或许有一天,栀凉会直接到他面前兴师问罪,质问他怎么能动手杀人。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又该如何如何回答她?
宁爵想不出答案,心生懊恼,只能甩了手里的文件,逼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那天在酒店,栀凉那样干脆地选择了夜亦谦,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他当时曾说,要是她和夜亦谦走了,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可井栀凉还是没有丝毫犹豫。
宁爵如何能不心凉?
荀玉因为担心宁爵,所以并未离开,一直守在门口,就听见屋内一阵乱响,估计此刻房间里的花瓶水杯之类统统都已经粉身碎骨了吧……
电话那头,栀凉长长吐了口气。
虽然她无法确定荀玉是不是在说谎,可只是听见他那样说,自己心里就多了几分安定。
看刚才夜亦谦离开时的模样,恐怕夜氏又要有一番变故了。
她本该趁着夜亦谦不备,赶紧逃之夭夭,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可现在,她必须得等着真相大白那天,必须等着夜亦谦找到凶手,彻底否定她心里的猜测。
井栀凉这样想着,长长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坐回了床上。
她可能没法轻易脱身了……
夜亦谦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到夜氏老宅,而是按照秦雄所说去了警察局。
夜束恩晕倒后很快就苏醒了,老爷子因为过于悲痛失去了理智,无论警方如何劝说也不同意他们对夜亦辰的遗体进行解剖调查。
秦雄实在没有办法,才把夜亦谦叫到警察局,希望他能劝住老爷子。
夜亦辰移植的心脏是夜亦枝送来的,秦雄并不知道这件事多亏了夜亦谦的劝说,所以他心中对夜亦谦还是生了几分怀疑,毕竟夜亦辰之所以会被送进医院,就是中了夜亦谦的子弹。
夜亦谦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可有些事他逃避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解决。
“夜少,您看老爷子这种状态,我们也没法进行下一步调查啊。”
夜亦谦皱眉,望着坐在那里,目光涣散的亲生父亲。
“你们有勘察现场吗?”
“现场还在调查,可现在最重要就是尽快对遗体进行解剖,才好调查出二少爷真正的死因。”
“不是枪杀?”
“他额头上的枪伤很明显,可并不得这么简单就得出结论,我们这也是为了破案。”
“我知道,有劳你们,老爷子那里我来解决,你把同意解剖的文件拿来吧。”
“好。”
王越把文件递到夜亦谦手中。
男人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黑色文字,拿起签字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夜束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王越拿到文件后迅速离开了,夜束恩想把人追回来,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爸!”
“老爷!”
夜亦谦和秦雄惊慌地跑过去,可夜束恩抬起头,目光阴狠毒辣地看着夜亦谦。
“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夜亦谦心头一颤。
夜束恩说的话让他仿佛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夜亦辰是他的儿子,难道自己就不是了吗?果然……在夜束恩心中,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他不过是枉做好人罢了。
“爸,你疯了吗?夜亦枝是我的亲弟弟!”
夜束恩猛地推了他一把。
“亲弟弟?你什么时候把亦辰当过自己的亲弟弟?亦辰之所以会性命垂危,还不是因为开枪打了他?”
“你知道我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是为了自保,还是用了激将法想顺水推舟?”
夜亦谦一时语塞,随即苦笑了一声。
“秦雄,我爸受了刺激,你把人带回老宅,告诉医生准备好镇静剂。”
“是。”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夜亦辰,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让你一命偿一命!”
“还不叫人把我爸带走!”
夜亦谦一声令下,守在身后的保镖一哄而上,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夜束恩,不由分说带了出去。
警察局里的警察们都一声不出地看着这场好戏,眼神或是惊恐,或是不安。
夜亦谦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起伏。
他面对着四周的目光,却没有说一句为自己辩解。
就算解释又有何用?
男人苦笑一声,理了理被夜束恩弄乱的衣领,一个人走出了警察局。
“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场好戏啊,真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