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栀凉的话让夜亦谦愣在当场。
他久久地看着栀凉,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尴尬。
夜亦谦多希望她口中那个被她爱上的人就是自己,可现实如此残酷而清晰,他根本不需要多想就能分辨出她的话外音。
这种事情其实再寻常不过,他爱上了一个早就心有所属的女人,不管他是软硬兼施也好,恐吓威胁也好,到最后都没能得偿所愿。
夜亦谦原本因为与她重逢而澎湃的心潮突然就冷了下来,因为井栀凉的话让他感到绝望。
栀凉看着夜亦谦脸上破碎的表情,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并不像其他人口中形容得那么可恶。
他是搞政治的,阴谋手段都是为了谋生。他谨慎冷峻,也不过是生存的一种手段。
夜亦谦的家世背景决定了他不能像宁爵那样灿如艳阳,他注定要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可就在刚刚,这个一向深沉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跟自己毫不犹豫地袒露了心声。
他说他爱上了她。
井栀凉只觉得胸口发闷,她抿了抿唇,学着夜亦谦的模样把仅剩的一块儿蛋糕递到了男人嘴边。
“吃点吧,嘴里甜甜的,心里也就不会那么苦涩。”
夜亦谦微微一愣,晦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喊住井栀凉递过来的蛋糕,目光在她脸上紧紧锁住。
“如果是我认识你在先,你会选择我吗?”
又是一个俗不可耐的问题,可夜亦谦此时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栀凉放下手里的叉子,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夜亦谦知道她不想回答,她在竭尽全力地打消他的念头,可他也在竭尽全力地给自己找一点希望。
“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她是绝对不会选择你的,不管是什么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夜亦谦缓缓转身,果然就看到了宁爵站在他们两人身后。
“宁爵?你怎么……”
井栀凉一下子就慌了。
她从座位上窜起来,急忙跑到宁爵身边。
“你听我说,我们只是……”
“不用解释。”
宁爵突然柔柔地说了一声,反手握住了井栀凉的手腕。
“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栀凉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宁爵生气了,而且几乎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可现在这种情形,只怕不管她如何解释,宁爵都不会消气。
“走吧,回家。”
男人作势就要拉着井栀凉离开,却又被夜亦谦叫住。
“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宁爵冷笑一声,已经是满身戾气。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拦得住,如果你在指望门外那些废物,那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夜亦谦,好好活着不好吗?”
井栀凉一阵语塞,她看了看宁爵,又看了看夜亦谦,忽然觉得自己身在一个修罗场之中。
“宁哥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再留在这儿。”
井栀凉略带慌张地拉住了宁爵的手腕。
宁爵扫了一眼她的神色,冷哼一声,带着栀凉走到了门口。
夜亦谦却不肯就此放弃,在身后追问了一句。
“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栀凉的脚步一顿,随即转身看向夜亦谦。
“你心中有数,何必多问?夜亦谦,好好保重自身吧。”
宁爵不想让井栀凉再和夜亦谦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字也不行。
他猛地把人拉到自己身前,一只手臂圈住井栀凉的肩膀,用一种宣誓主权的姿势带着井栀凉离开了。
夜亦谦苦笑一声,随即跌坐在椅子上。
他终究还是留不住她,不算是从前,还是现在……
宁爵拉着井栀凉上了车,把人塞进车内的动作有些粗鲁。
井栀凉吃痛,微微皱眉。
宁爵没有察觉,自顾自地上了车,把金丝眼镜丢到了车上。
“开车,回园林!”
司机似乎是听出了宁爵的不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速地开上了马路。
井栀凉和宁爵并排坐着,却觉得如坐针毡。
她要不要跟宁爵解释?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井栀凉心中有无数的犹豫和疑问,可在她的目光扫到宁爵晦暗的脸色的时候,顿时就选择了闭嘴。
还是先等着他消消气再说吧,宁爵的样子……有些可怕。
车子直接开到了园林门口,宁爵没有让司机停车,而是直接开进了院子,一直开到了自己的房间附近。
男人用力地扯住栀凉的手腕,拉着她一起下了车,直奔自己的房间,然后利落地打开房门,再关门上锁,之后把人甩在了床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栀凉只觉得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却已经被男人甩在了床上。
宁爵听到了她发出的闷哼,却逼着自己不去心软,不去心疼。
他欺身而上,用力按住那两只皓白的手腕。
“宁爵,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
刚才在咖啡店门外,他亲眼看见了井栀凉喂那个混蛋吃蛋糕,她对他还真是温柔体贴啊!那他算什么?一个刚刚签下离婚协议的前夫吗?
宁爵越想越气,胸口阵阵发闷,额上的青筋夸张地暴起。
他单手扯开井栀凉的衣领,直接咬了上去。
“唔……好疼……”
栀凉忍不住呻吟起来,可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总觉得栀凉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几乎要把他给逼疯。
她和那个混蛋同床共枕了那么久,两个人就住在同一个房间,就算自己相信栀凉,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宁爵光是想想,就已经恨不得拿刀捅死夜亦谦了。
栀凉紧紧闭着眼睛,做好了承受痛楚的准备,可身上的男人却突然止住了动作。
他把头埋在井栀凉的颈项之间,像一只溺水的鸟一样,拼命吮吸着她的味道。
“宁爵……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宁爵并不想听她解释,也不想听她费尽力气去讲述自己和夜亦谦之间的关系,其实他只是像得到井栀凉的一句承诺,只是想当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能干脆地撇下任何人,投入他的怀抱。
“栀凉,你还爱我吗?”
男人闷声问了一句,声音似乎有些嘶哑。
井栀凉一时语塞,爱那个字明明已经深入她的骨髓,可为什么要亲口说出来却那样难呢?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宁爵的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签了离婚协议,不是吗?”
栀凉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必再去复婚了吗?”
这下子,沉默不语的人换成宁爵了。
井栀凉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忍不住合上眼睑,拼命把眼眶里的泪水再倒流回去。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你。”
宁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从栀凉身上起来,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
“我会这么轻易放开你的,绝对不会!”
男人说完,大手就伸进了栀凉的裙底。
......
洁白的屋顶开始有规律地晃动,男人嘶哑的低吼不断钻进她的耳朵,栀凉觉得自己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任由宁爵带着她在这片欲望的海洋里沉沉浮浮。
她和宁爵在一起多年,宁爵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对待过他。
年少相恋之时,他总是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宠在手心。
只要她说不要,他就算忍得再难受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
后来两个人再次重逢,他对她总是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再从自己身边逃走。
栀凉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种事可以做得如此痛苦,如此令人心碎。
宁爵在她身上发泄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深得看不出时间。
男人不肯放过她,从身后紧紧抱着她,甚至不肯让她去浴室洗漱。
井栀凉从未见过这样患得患失的宁爵,他们之间的感情看上去一切都好,可栀凉知道,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已经出现了细不可见的裂缝,总有一天,那个精致的瓷娃娃会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