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何德何能,哪里配得上这样好的姐姐?
蔚稞抬起头,直视着夜亦谦的眼睛。
“夜少,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什么请求?”
“请你让我姐姐相信,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不过就是亦辰碰了你一次,你就这样急不可耐地想去死?”
夜亦谦来了兴致。
蔚稞的脑回路似乎和普通的女人不一样,别人靠近夜家的人,多半都是为钱为权力,可蔚稞呢,她却是一心为了死。
转念一想,倒不是她主动接近夜氏,而是夜氏的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算是她的孽缘吧。
“他毁了我最后一点尊严,我现在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蔚稞说完,挣扎着站起来,踱步到茶几边。
夜亦谦猜不到她想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上面的热粥和小菜通通摔在了地上。
夜亦谦忽然就觉得有些愤怒,自己好心好意给她准备吃的,她竟然如此不领情?
男人的大手一把掐住了蔚稞纤细的脖子,手臂微微用力,就把蔚稞整个人提了起来。
蔚稞的脸涨得通红,起初还会挣扎两下,后来干脆就放下了手臂。
与其还要经过漫长的折磨,不如就这样死在夜亦谦的手里。
不过男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在蔚稞因为窒息昏倒之前,果断地把人甩在了床上。
蔚稞猛烈地咳嗽着,脖子上的血管都已经暴起。
“你想死?我偏偏不成全你。蔚稞,我改变主意了,与其用你来挑拨亦枝和亦辰之间的关系,或者是让你和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结婚,还不如由我来亲手折磨你。”
夜亦谦欺身向前,居高临时地看着蔚稞。
“我等不及想看看那两个人发现你就要嫁给我的时候,脸上到底会是什么神情。”
蔚稞空洞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夜亦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望着蔚稞的眼神仿佛她根本就不配拥有一个人类的喜怒,她仅仅只是个冰冷的工具。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既然说了,那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蔚稞,我要你嫁给我。怎么样?需要我跟你求个婚吗?我现在就可以去准备。”
“……”
蔚稞像看这样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真的是疯了,不,你们夜家的人通通都是疯子!”
夜亦谦看着情绪激动的女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
“看来你很了解我们兄弟几个,你说得完全没错,我们都是疯子,都喜欢做一些crazy的事。所以,在我们身上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是合理的。蔚稞,我需要你,所以到我身边来吧。我会比亦辰和亦枝都要温柔,你会过得很幸福!”
蔚稞苦笑着摇了摇头。
“嫁给你?我生不如死……”
这句话戳中了夜亦谦的心。
这女人的意思是说,她对自己根本不屑一顾?宁愿被关在这房间里被饿死?
“很好,既然没法跟你对等地谈条件,那我只好剥夺你选择的权利了。”
夜亦谦放下自己修长的腿,推了推黑色的镜框。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会把这些照片复印无数份,先送给你心爱的夜亦枝,再送给你最爱的姐姐,最后……”
夜亦谦顿了顿,扫了一眼蔚稞脸上的表情。
果然,这表情很好看呢!
“最后再送到你生活的孤儿院里,蔚稞,我会让你一个一个失去你所珍视的人,相信我,你一定会痛不欲生。”
蔚稞死死抱着自己的手臂。
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她此刻终于是明白了。
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离开,难道就连这样都是奢侈吗?
“我恨你……”
蔚稞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可夜亦谦却笑得十分畅快。
“我还以为你不会有人类的情感,看来你还没有麻木到那种地步。蔚稞,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可不希望等你嫁给我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阴森森的白骨。对了,其实我还帮你和亦辰拍了一段视频,你想不想看看?”
“……”
蔚稞忍不住颤抖。
夜亦谦还在对她微笑,可蔚稞看着那笑容,只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是夜亦枝曾经是个我行我素又傲慢的魔鬼,那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依靠吸食人血为生的吸血鬼。
他根本就没有人性,因为人类在他看来,仅仅是填饱肚子,满足私欲的工具。
“别这样看着我,蔚稞,等你嫁给了我就会明白,我才是世界上最称职的丈夫。”
蔚稞的胃里一阵翻涌,随之而来就是剧烈的刺痛。
“我会叫人再送些吃的过来,记住,你如果死了,我不仅会把这些照片公布出去,我还会让你的家人一个一个死得很惨,你可以试试。”
男人说完冷笑了一声。
“不如……先炸掉那间孤儿院吧,你觉得怎么样?”
蔚稞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夜亦谦纠缠,她匍匐在床上,呼吸急促。
“可别死了,蔚稞。”
这是夜亦谦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就推门离开了。
佣人很快送来了食物和药品。
蔚稞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地丧失,她只好挣扎着坐起来,把药含在了舌根下。
心跳渐渐变得平稳一些了,她用力抚着发闷的胸口,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至于再一次晕倒。
因为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苏醒。
虽然要对付自己的家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可夜亦谦提到了孤儿院……她怎么能让那些无辜的孩子因为她而深受折磨?
反正她这幅身体已经破烂不堪,又何足惜?与其嫁给侮辱了自己的夜亦辰,她宁愿嫁给我夜亦谦,至少她能护那些孩子无虞。
夜亦谦刚刚吃过午饭,正打算小憩一会儿,佣人就来找他,说蔚稞拜托她给自己传话。
“她想说什么?”
“蔚稞小姐说,她愿意接受你的提议,不过她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他要少爷你……要你……”
“说!”
“要你杀了二少爷……”
夜亦谦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而且笑得越来越夸张,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半晌,他才恢复了平静。
“有趣,真的是有趣,既然我未来的妻子开口了,我当然会成全她!转告她,这笔交易我做了!”
深夜,风雨交加。
城南的郊区别墅里,夜亦枝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地上躺满了雪茄的尸体,整个屋子都充盈了浓重的烟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样。
K不敢多说一句,更不敢多劝一句,只能守在门口,压抑着胃里的翻涌之感。
他猜不透自己主子的心思。
夜亦谦说的话明显漏洞百出,就连他都看得出来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可主子竟然就那样离开了,而且一连几日都没有什么行动,就只是躲在房间里抽烟。
蔚稞小姐身陷囹囵,难道他就不着急?
不,怎么会不着急呢?那可是蔚稞啊……
“K,你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晚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吓了K一大跳。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若无其事地回道。
“我只是在担心主子的身体。”
夜亦枝的眼神似有似无地划过K。
“你也学会撒谎了?”
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让你派人监视夜亦谦的别墅,有什么情况吗?”
“我们的人已经守了四天四夜了,在这期间二少爷没有离开过别墅,蔚稞小姐就更没有了。”
“是吗?”
夜亦枝突然就笑了。
起初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夜亦谦要把人安置在自己的别墅,留下这种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如今想来,他是别有用意。
“看来我二哥的小命就快要不保了?”
“……不会吧?现在不是正在进行市长选举吗?大少爷会做如此惹眼的事吗?”
“你没听程墨说吗?第一轮选举他的票数只排在第二位。他的对手抓住他是贵族,根本没有体验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作为攻击点,就算完美如夜亦谦也不会想到,太过完美有时候也是一种缺点。”
夜亦枝的眼神渐渐暗下去。
“只要能引起选民的共鸣,夜亦谦什么都做得出。”
“……”
K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二少爷虽然不是大少爷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毕竟也算是个至亲,就为了选举市长,大少爷真的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夜亦枝往后靠了靠,目光如利箭一般射过去。
“你不是说过,家人是累赘,早就被你舍弃了。夜亦谦也一样,只不过他舍弃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人性!”
K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K,生在我们这种家庭,想生存下去,最先要舍弃的就是人性,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主子……那你呢?”
夜亦谦没想到K会这么问,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我本来就没有,何谈得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