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慌张过,哪怕是当初季潇潇背叛了自己,也只是不可名状的愤怒,不像此刻连心脏都跟着一起痛起来。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乎蔚稞。
没有抑制的感情像杂草一样疯长,遍布心脏每个角落,连那些对季潇潇残留的情愫,都被掩埋掉。
身上的衣物被血染红了大半,全是蔚稞的。
他没想到裴褚然竟然会朝蔚稞开枪,耳边还残留着他说的最后一段话。
“夜亦枝,都是男人,针对女人算什么本事?”
口中说着针对女人算什么本事,然后他手腕一转就把枪口瞄准蔚稞的肩膀打了一枪。
不过,偏了。
子弹从心口处穿过,血液喷溅而出,灼红了他的眼目。
轻巧地收回枪,裴褚然幽幽地看了眼夜亦枝,菲薄的唇畔冷沉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
他以为在裴褚然心里是把季潇潇排在第一的,他没看透裴褚然,裴褚然却是把他看了个彻彻底底。
一个在外三年他都没来找过的女人,和一个被他禁锢在身边三年的女人,孰轻孰重,稍加思索便能便了然于心。
让一个男人迅速崩溃,还有什么法子胜得过解决掉他的女人呢,夜亦枝不也是这么做的,他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
幸运的是子弹没有穿过心脏,但贴着心脏擦过,断了三根肋骨,五个小时的手术,在门口静如雕塑的男人等待中结束。
门打开,夜亦枝豁然起身走上前,拽住医生的手询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长吁了一口气:“心脏受到损伤,要转到重症监护室去,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得看她能不能把这几天熬过,夜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
重症监护室是什么概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她随时都有可能从他身边离开。
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几天,夜亦枝都没机会进去看她,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她苍白对的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期间医生下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第二次拿到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夜亦枝盯着单子看了许久,蓦然起身离开了医院。
再回到医院时,白色的衬衫是血晕开的痕迹,脸上是几处血液已经干涸的伤疤,站在玻璃窗前,用沾血的手指头描摹女人的面容。
低低自喃,“我给你报仇了,蔚稞,该醒了。”
里面的女人,除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还显示着女人的生命特征,她看起来就像要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一点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第六天的时候,医生走到他面前来告诉他,“夜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
“我TM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屁话的,你不是说她会醒,怎么还没醒!?”他揪着医生的领口,情绪激烈地大吼道,肩膀跟着语气颤抖,旁边的下属提醒了他这是医院。
松开手,他侧过头特别无力苍凉地一笑,继而听到医生缓过气继续说道。
“不是我们没尽力,而是……蔚小姐几乎没有求生的意识。”
话落,夜亦枝掀起冰眸投来冷若冰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