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让乔绾的身体猛地一僵,再也没有任何的伪装,哭了出来。
将这些日子的痛苦,寂寞,害怕,委屈,以及恐惧全部化作了眼泪。
她能看见了……
真的能看见了。
梁晋川还在她的身边,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不是瞎子了。
她没有被伤害。
她过得好好的。
哭出来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许多……
“梁晋川……”
“嗯。”梁晋川轻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又温柔,总是让乔绾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很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哭着道歉。
这一次,梁晋川没有再安抚她,倒是长眉,轻轻的往上扬了一下。
这一次,乔绾可不就是对不起他了,说走就走。
什么也没留下。
“我不会再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乔绾又说,像是一种再也不分开的承诺。
梁晋川终于开口了,勾唇,“好。”
这一次,他答应了。
乔绾的心缓缓安静了下来。
总觉得,梁晋川还是那么腹黑。
什么都不说,就让她就范了。
“苏寒,打电话取消救护车,回家。”梁晋川喊着苏寒道。
苏寒点了点头,出门去打电话。
随后,梁晋川将乔绾抱了起来。
她是真的太虚弱了,本来就是个受伤的人,经过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头疼得要命,“她还好吗?”
“苏书没事,肖冰已经送她回去了。”梁晋川开口。
乔绾怔了怔,肖冰……
她怎么会来?
正想着,远远的看到了霍骁,霍骁已经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比梁晋川好不了哪里去,看着乔绾的脸,长眉狠狠的蹙了一下,“我已经请了律师,这两个,大概在牢里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梁晋川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霍骁的动作这么快,点头,“谢了。”
霍骁怔了怔,有些意外的看着梁晋川。
记忆中,以前他救过肖冰,帮过梁晋川,也没听梁晋川说过这两个字。
霍骁呼吸顺了一下,看了一眼乔绾,“照顾好她。”
他并不是帮乔绾,而是帮自己。
梁晋川看了霍骁一眼,眼里或多或少有些警告的意思。
霍骁不以为然。
乔绾感觉眼皮很重,缓缓的闭上了眼,轻声,“我想睡一会儿。”
“嗯。”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医生替乔绾做了一些检查,并没有什么大碍。
乔绾几次都想说自己眼镜已经能看见了。
但每次看到梁晋川的愁容,她都不忍继续。
她虽然看见了,但就像是高度近视,所有的东西在她的眼里都非常的模糊,很模糊。
这并不好。
记忆中,她昏迷后醒来看东西也是这样,但当她睡了一觉,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怕会重蹈覆辙,怕一切会再一次发生。
她自己承受不住,也不愿意让梁晋川跟着她一起承受。
所以,就当是还看不见吧。
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你好好休息一晚上就会没事了。”梁晋川说。
乔绾点了点头,看着梁晋川的愁容,抿了抿唇,“我没事的。”
梁晋川在乔绾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来的气息在蔓延着,有些不舒服,抿唇,“绾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有多严重,或者是有多恐怖,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乔绾看着他,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是她让他难过了。
所以才会这样。
点头,“嗯,我知道了。”
“不要敷衍我,这是最后一次。”梁晋川的嗓音忽然变得冷然,就连那十分俊美的长眉也狠狠的蹙了起来。
乔绾咬了咬唇,“我当时,不想被那样……”
“我明白,但是绾儿,你也要记住,我梁晋川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体,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你的命是我的,我救回来的。”梁晋川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那双瞳孔里的黑似乎聚集了世界万千最纯粹的黑。
又像是明珠,最黑暗的明珠,闪出黑暗的光芒,让人心口跟着那暗暗的光芒涌动着。
男人的呼吸忽然都变得冷了起来,那漆黑的色彩跳跃着一种杀气。
或许,她眼睛还是瞎的会看不见,感觉不到。
但现在,她发现双眼比起之前更加清澈了。
乔绾的呼吸猛地沉了沉。
一瞬间,男人将她拉进了怀里,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狠戾又霸道,温柔又深情,他说,“就算死,也只能由我亲手来,你的命,不由你,更不由别人。”
乔绾的胸口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的一撞,恍然跌入深渊,又恍如飞上了云端。
说不出来的滋味蔓延着。
无法形容,似乎不管是用什么词语形容出来的心情都不是她此刻的心情。
抿唇,点了点头,“好。”
随后,梁晋川弯了弯唇,那模样有着几分明亮,温润,像是染了阳光的璞玉,艳丽得摄人心魂。
乔绾吞了吞口水。
她能看见了。
真的能看见了。
一切的东西都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之前那个做什么都困难的瞎子不是她。
她很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看得见。
却又不敢说。
乔绾回抱着梁晋川的腰,她想着,先等一天吧,如果眼睛一直能看得见,就跟他讲。
不能空欢喜一场。
她感觉到男人的僵硬,或许还在失去的边缘徘徊着。
乔绾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抿了抿唇,声音尽可能的柔软,“梁晋川,我想喝水。”
“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梁晋川摸了摸她的头。
“嗯。”
梁晋川倒了热水,又在里面放了蜂糖,这才往床边走去。
看着乔绾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错觉。
像是能看见了。
但瞳孔看起来还是十分涣散,或许,是他看错了。
将手中的水递给了乔绾,“慢点。”
“嗯。”
喝完之后,乔绾才觉得舒服了许多,那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也变好了,似乎一切困难都变得很简单。
梁晋川问,“困了吗?”
“还没有。”乔绾如实回答。
梁晋川伸手,将乔绾抱在了怀里,轻轻的倒在了床上,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