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还真是啊!咦,你看他的打扮,也像是个学生诶,婷婷,要不我们……”短发女孩更放肆,也不怕我听到,旁若无人地说着话,似乎想找机会逗逗这个上车之后一直在沉默的“冰男生”。
两个少女的对话,我自然全部都听到了,我的五感何等敏锐?然而,此时同龄人的世界,我却感觉那么遥远,所有青春跃动的生活,我都感觉苍白乏味,就如回首童年,留下的,除了记忆的美好,也只剩下幼稚单纯。
此时的我,在考虑老朱和大肚男的对话,前面真的是重庆吗?究竟是那老汉在骗他们,还是这一车人跟他们当初一样,懵懂不知中就陷入了未知的危险,还都以为自己仍在熟悉的现实中。
我内心里十分期望大肚男说的是真的,那代表着,众人即将能脱离危险,但心中始终涌动着一股不安,仿佛又一个深不可测的危险正在接近中。
车厢前面,上车时,安然坐在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特意为我留出了空,没想到,我却直接走到了门边去坐,根本没有看她一眼,紧接着,那墨镜男,姓马的老师走了过来,一副绅士模样的问道:“这里有没有人坐?”。
问完之后,也不等安然回答,他竟直接坐了下来。
安然本想说话,见他都坐下了,只得眉头一皱,向里面躲了躲,被堵住了,她自然是想走也不好走了。
没过多久,墨镜男开始没话找话似的嘘寒问暖,诸如,你们都遇到了什么情况啊,是不是需要帮忙之类的,显得十分热情,与先前拒载时,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不好拒绝别人的热心,安然也只好随口应付着,只是,她频频回头看向我的方向,让墨镜男察觉到了什么,便回头看了一眼后问道:“那是你男友?怎么了,闹别扭了?”。
安然闻言神色有些黯然,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之后,却也不好意思再向后看了。
车门处,“嘿!兄弟!叫你几声了,你想啥呢?”突然,肩头被后面伸过来的手重重拍了一下,我吓得心猛地一跳,思绪顿时被打断了。
眉头一皱,我向后看去,却见坐过来的是一个头发剪成鸡冠形状的长脸男生,头两边剃的秃秃的,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他穿着一身花格子衬衫,里面是白色背心,撸到了胸口上,古铜色肌肉,块垒分明,颇为健壮。
此时,正用嘲讽和挑衅的神色看向自己,刚才拍那一下,也明显用了重手,肩膀到现在还隐隐传来麻意。
“请问你唤我有什么事?”我眼神一冷问道。
“哇哦!婷婷,你看,他长的真的好帅,好酷哦!”这时,那短发女孩不合时宜的花痴声传了过来,我的眉头微微一皱。
鸡冠男更是脸色一沉,他挪到两个女孩对面,本就是想引起这两个女生注意的,之前听到她们的议论,心中异常生气,看着故作深沉的我就很不顺眼,过来就是想出我的丑,好让我知道“跟哥相比,你就是个渣”的现实。
我的冷淡反应和黄发女的花痴行为叠加,让他立即爆发了,只见他眉毛一挑,满脸横意地喝道:“咋的,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
看到他这副“无赖”习气,我淡然一笑,头转了回去。
鸡冠男大怒,伸手便要抓向他头顶,突然,刹车声响起,车上的人都向前猛地一倾,鸡冠男骂了一声“我艹”,手按到了车座上保持平衡,却是未能得逞。
“奇怪!路怎么塌方了!”忽然,大肚男惊讶的嘟囔声从前面传来,吸引了车上人的注意力。
众人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向西的路口果然已完全被山体垮塌下来的乱石挡住,根本无法通过了。
“老赵!怎么回事?还过不过的去了?”跟安然正聊天的墨镜男脸色一变,再也坐不住了,大步向前面走着问道。
“还过得去个鸡毛啊!看来,我们只能绕小路走了,不过得从山里绕,多走四十多里地,马老师,你的事情恐怕是赶要耽搁了!”扯了扯衣领,大肚男显得异常烦躁地说道。
这一路上,他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不对劲在哪里,此时,果然出事了,看来自己的预感还是颇准的。
见同学一个个都走去了车头,鸡冠男暗唾一声:“算你小子好运!”,也站起来跟了过去,不过,起身时狠狠砸了一下我的椅背,将倚靠着的我又吓了一跳,他举起拳头冷笑着晃了晃才大步向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眼中冷光一闪,一股怒火“腾”地涌了上来,刚才,若不是紧急刹车阻止了我反击,鸡冠男的手腕已经被我反扣住,拗断在车座上了,不过,现在,我的心思却不在这种小事上了,而是——道路竟真的阻断了。
看着冲突没有发生,叶天心里一阵失落,“妈的!打呀!蠢货,明明那么大个头,胳膊腿那么粗,还怕他一个斯文瘦弱的小子?真是没用的废物!”没有看到姬灵生出丑,他心里异常恼怒。
叹息一声,凌美娇走上前去,叶天身上传来的臭气渐渐消散,一阵属于她自身的淡雅菊花的清香逸散出来。
“小哥!你要小心那个穿花衬衣的!”她看我对她笑笑,便担心地提醒道,刚才,她差点惊叫出声,好在,车猛然刹住,鸡冠男没有得逞。
“放心吧,凌妹!我会注意的,你也照顾好自己!”觉得自己不应再过度关心人家,她毕竟身边有叶天,我笑笑就不再说话,这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许多,懂得了顾虑。
回头看看,之前的热血冲动,显得那么单纯幼稚,生活中,有太多危险和陷阱,成熟和智慧,也是生存必不可少的东西,反观自己,也许真的该成长了。但,自己没有成长吗?
或许,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想的那么简单了!察觉到姬灵生对自己隐隐的疏离感,凌美娇勉强笑了笑,收回了想抚上他肩头的手。
五指缓缓蜷到了手心,她杏唇张了张欲言又止,这一刻,她感觉异常的无力,终究,“那就好,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哥一定要记得少跟人冲突,我……走了!”。
回到了倒数第二排的铺位上,她心中怅然若失,神色一阵彷徨。
旁边,叶天掩在衣服下的手已气的发抖,却仍强装出笑脸让她察觉不出来,此时的他,已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怒火会像狂风暴雨一样爆发出来,毁了后面的计划。
大马车已经调转方向了,车头位置,“不行,这可怎么能耽搁!”墨镜男马老师烦闷地说道。
小心赶着车,大肚男已经毫无办法,旁边的老朱看着发生的一切,眼中已露出了惊恐,这跟他们当时遇到的情况多么相似?难道……
“婷婷,我怎么觉得今天一路上好诡异啊!”
“嗯,我也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车厢里的人都渐渐议论起来,而我们几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心中的恐惧又开始浮现出来,曾经的场景——又出现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老朱强压下惊惧,向大肚男问道。
“早上六点半,吃完早饭就从酆陵山山脚下的客栈出发了?怎么了?老哥”,大肚男仔细辨认着道路,寻找着拐向山间的小路。
“那,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老朱又问。
“异常?除了在十里坡那突然起来的大雾,也没遇到什么异常啊,过了十里坡之后,大雾也消失了,哦对了,要说异常,还真有点异常,我这来的这一路上也太奇怪了,竟然一辆车也没看到,平时路上的车挺多的啊,要不是成天在这条路上跑,我还会以为开错地了呢!哈哈!”
听完大肚男的话,老朱心里凉了半截,感情这一车人跟他们一样倒霉,已陷入了这无比危险的诡途中。
“马老师,你们都坐好了啊!我要拐弯了”,大肚男突然出声提醒道,站在过道上正讨论的师生几个连忙各自坐回了座位,鸡冠男回头看看,临时坐在了前面。
墨镜男马老师则放着面前的座位不坐,走回去两步,竟又坐到了安然身边。
马车拐入山路之后,咯咯蹬蹬地向前开着,颠簸中,安然突然觉得腿不停被什么扫过,她低头看去,发现竟是墨镜男放在身侧的手随着车子晃动,在摩擦着她的大腿。
身子向里面缩了缩,她看向了窗外的山坡,秀眉紧紧蹙了起来,心中隐隐生出了害怕,她十分想看看我的情况,但,碍于内心的娇羞不好意思转头。
随着车子缓慢前进,她的心在摇摆中,越来越乱,原来越害怕,很大的压力来自旁边的墨镜男,她女性的本能,让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第三排位置,鸡冠男脱了衬衣,只穿着小背心站起了身,他肌肉隆起的胳膊抓住了头顶的栏杆,整个身子随着车厢摇晃着,眼睛却恶狠狠地看向了我。
感受到他的注视,正皱眉看着窗外的我转过了头,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脸上露出冷笑,嘴张开微微嚼了嚼,鸡冠男两手交替抓着车厢上的木窗,一步步向后车厢走去,歪着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察觉到他的异常,叫展池的高壮男生和扫把头先后停止了说话,都看向了后面,三人都是举重专业的,为了打赌追求吕湘婷凭借关系进了丰都艺术学校,这次到外面写实,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搞定美术班其余几个同学,获得了单独跟吕湘婷相处的机会。
可是,三个好基友依然没有一个能俘获吕湘婷芳心的,各自都窝了一肚子火,若不是顾忌吕湘婷的家庭背景,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突然,安然“啊”一声惊呼站了起来,看到鸡冠男正嚣张地走到我面前,她灵机一动叫道:“你干什么?”。
她这一声,顿时吓了满车人一跳,那墨镜男马老师,更像是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立即逃离了座位。
实际上,安然之所以惊叫,正是因为这墨镜男的骚扰。
假借大马车的颠簸,墨镜男竟将手摸上了她的大腿,在她一躲再躲之下,仍不依不饶要侵犯她的“圣地”。
安然无法再躲避,只得尖叫着站起,但她终究不想将事情闹大,看到鸡冠男的行为,却是找了一个极好的借口,同时也将墨镜男惊走了。
她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走到了车厢中部,切在两人中间,她护住座位上的我说道:“你想干什么?他又没得罪你”。
“呦呵!你谁啊你?嘿嘿!长得倒还蛮水灵的,你想替这小子跟哥哥我过两招不成?”鸡冠男上下打量了文静秀美的安然一番,眼中渐渐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露骨地说着的同时竟伸手要摸安然的脸。
前面,展池和扫把头听到他的话,都跟着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大笑,幸灾乐祸地起着哄。
安然惊叫一声侧头避了过去,却被鸡冠男这一摸弄得十分狼狈,她怒斥道:“你放尊重点!小心我到警察署告你非礼”。
“嘿嘿!还非礼,你告啊!我就摸了!”显然他不吃这一套,又伸手摸过来,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除非能把他打服,这些地痞般的小子,什么干不出来?
前面,墨镜男马老师竟坐在座位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完全不准备阻止他的学生的这种“过分”的行为。“妈的!兔崽子你给老子住手!”我正要出手,坐在车前的老朱腾地站了起来怒吼道。
鸡冠男脸色一变看向了他,展池和扫把头同时站了起来,围向了老朱,他两人都有一米八上下的身高,身体比起臃肿的老朱,还要健壮一些,两个人将老朱逼到了马车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