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个反应都是下意识的,是仓促的应变,可以说是丢分丢大了。一个错误会不会用更多的错误弥补,这无从知晓,但一个错误发生时,当时的应变与心态却能决定接下来的事物发展方向。
有的人喜欢一错到底,因为他们信奉事无对错人分善恶,金在手是财,奢也为人俭也为人,俭以养德奢不枉法。金在腹是器,生也由人死也由人,生不心欢死却枉法——你认为错的是你认为的,你们认为是你们认为的!
这其实是三观还有对待事物的度,万物有度万事不偏激,然后是知行合一。三观还正尚能多数知行合一的董杰伦,始终保持着不要伤害别人的信念,而且此信念前不带任何前戳,因为社会的稳定制度的健全,诸如除自卫外等前戳也始终没有冠盖,其后包括莫以恶小而为之。
到此刻为止,“我偶然间排斥张昭一次就怎么了?伤害到他了?伤害到他什么了?”这样的想法还没有浮现,但不代表就没有,就像知行合一的另一种解释,根本就不知。其实不是不知,是心里有却不愿知。
这件事从头至此,都不符合董杰伦一贯的行为习惯,也就是说不是他的主观意愿——但他却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然后他惊诧于事情的结果,原本亢奋的情绪瞬间坍塌,丢分失态的囧令其满腔的无名业火却也找不到地方宣泄。
宋鱼儿那是人精,不管什么原因,场面上得下来,这么多人呢!
她淡淡的看着董杰伦说,“不来算了,合该他倒霉玩不着,咱玩咱的。”
遇伟附和,“开车开车,去晚了占不上座位了。”
路上的时候宋鱼掐着遇伟的里脊肉问,“你刚才几个意思啊?”
遇伟疼的呲牙咧嘴的吸凉气,却装作无辜,“什么几个意思?你说什么?”
宋鱼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董杰伦是快了,这个阶段凡是他失去的都是对方必然得到的,他想什么呢?”
遇伟心里有数,再说董杰伦也还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跟宋鱼在一起他不想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发生分歧算谁的?
宋鱼却不放过他,又掐了一下里脊肉,“哎,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觉得董杰伦变了。”
想了一会儿遇伟谨慎的说,“我知道你关心张昭,你放心吧。”
“我放心什么,张昭也不是个心眼大的,你等他去宿舍一看一个人没有,再给这些人打电话……能不能哭出来?”
“不至于吧?”
顿了一下他又说,“这事得他自己想开,不是有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吗?谁也不欠他的……哎哟,你轻一点,掐掉了!”
宋鱼丝毫不为所动,手底下继续用力,“哼,怎么个说法呀?你这个说法用到这里……你觉得合适吗?”
遇伟哪还管什么说不说法马上改口,“从侧面说也是对他的一种锻炼,人不是钱哪能人人喜欢?别人给他说,他是找不到这种心态的。”
“你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伤害会不会造成他的心理阴影,以为自己遭到乙班全体排斥,越是自卑的人越是容易暗自伤神。”
遇伟长长的哈出一口气忍痛说道,“越是莫名其妙的挫折越能锻炼他的心胸,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靠心的,因为短视而封闭的心并不值得人们过度关怀,总要自己学着慢慢长大,你说是吧?”
这里他夹杂了一丝不满,但这家伙长进了不少,恋爱期间也要勇敢说不,一味地奉承、隐藏脾性、千依百顺对婚姻甚至恋情并不是好事儿。
小鱼儿是干什么吃的,他话还没说完就秒懂,本待反唇相讥,但随即莫名的情愫滋生压下了其余情绪,里脊肉处也改做揉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算是不错的说法,可也要分人吧,他不想接大任,想活的洒脱一些,这种莫名其妙的伤害……又何必呢?”
遇伟不语。
宋鱼从侧面看看他的脸色,加大力度揉捏里脊肉,“算了不说了,今晚上班的时候表情自然一点,最好问他干什么去了害这么多人等他,都推董杰伦身上,这样最起码能让他知道今晚的事儿只是董杰伦个人意志,与我们无关。”
遇伟苦笑,“得罪大班长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心事。”
宋鱼奇怪道,“你说这张昭做什么不靠谱的事儿了,居然让董杰伦这么对待他?”
这一次遇伟停顿了好久,直到到达康乐宫停车场下车时他才慢慢的说道,“这次不一定是张昭不靠谱,我觉得董杰伦不靠谱的几率更大一点,你说的不错,董杰伦确实变了,这几天说话办事都没有之前利索了,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宋鱼儿撇嘴道,“言不由衷行不由心往往就会处处尴尬处处乱,一件正常的事物就会发展的乱七八糟。”
遇伟靠过去握住她的手称赞道,“不错,传说中的一盘好棋下成乱七八糟的事居然让我们遇到了,你真是太聪明了,不愧是我的小鱼儿。”
宋鱼白了他一眼,“德行!”
手掌用力挣脱却哪里挣的动,只能任由他攥着,心里却一阵甜蜜。以前有这么多人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遇伟嘴裂开老大,哈哈一声说,“我们是来谈情说爱的,他们是情是爱吗?管他们作甚?”
身后传来邹青的咳嗽声,转头看去,这家伙倒背手在看康乐宫的牌匾,看似在等待张冉,嘴里却在嘟囔,“如果张昭来了的话,看到这个牌匾……能跳起来。”
张昭到底看到牌匾会跳起来,还是看到什么会跳起来不言而喻,而邹青的真正目的也并非揶揄。
遇伟直、张昭笨、邹青精这是写入班组员工手册当中去的,这三把手当初搭伙一台挤压机,从来都是邹青的婉转但核心目的明确、遇伟的直接与诸多坚持会把机台的生产事物处理掉,而张昭真的只是一个调节气氛用的家伙。那么说起对他的关注度,非此二人莫属,宋鱼也要排在后面。
当然,关注度并不能代表什么,感性与理性在男人与女人之间还有着阴阳属性的重大区分,宋鱼也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只是摆不脱阴属理性罢了,常人也只认做是念旧。而邹青是一个现实的人,以他的精明自然发现董杰伦最近的异常,通过今晚这件事,他想了解真相寻找势头。并非八卦或者有其他企图,所谓势头就是多数正确的一方,避免将来发生误判出现行为失误。精明的他总是敏锐的去把握工作环境,对自己的工作高度负责。
这就是张朝玉觉得好玩的地方——连锁反应!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在一定框架内其行为可以大体一致,但想法却千奇百怪,想法会影响情绪,情绪却又能影响行为。基层当中慎独是稀罕物儿,基层工作当中,你处在那个位置而不能以身作则真的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累积起来形成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是必定的,区别只是形势与范围。
遇伟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副手如今生产能力还在他之上的家伙简直太了解了,有力的臂弯将宋鱼带过自己的侧怀,对他瞪着眼睛说,“搁着你那两下吧,又蹦出你来了,乙班的天塌不下来,一边去,不要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
宋鱼儿也不扭捏没有挣脱,似笑非笑的看着邹青,心上人直是直可不傻。
邹青掩面而退!
第二个询问张昭的是蒋红剑,问的还是董杰伦。当时众人已经来到保龄球室,服务人员圈掉公司下发的免费券,理论上说每人可免费玩三十组,但一次性圈掉三十次机会,一个月之内再来康乐宫就只能自掏腰包。
球道自南至北共五十个,这群人就占了十几个,好在这个时间段都在吃饭,他们才没有排队。就这还是宋鱼儿的主意,带队者董杰伦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今晚他算是大失水准了,心里一直郁闷,或者说烦闷,反应就慢半拍。
董杰伦、肖清清占据一个球道,在魔女的软语笑音中,他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这个时候蒋红剑走过来直接问,“董杰伦,张昭怎么没来?”
不是他木讷于气氛,委实是没往那方面去想,毕竟前两天几个人还一起去迪厅把妹,还经历过电影院之雨夜。
董杰伦一口气顶的肺疼,心里的烦闷那是不用再说了,原本他安慰自己一会儿张昭打电话过来,自己找个借口让他来,这事儿就过去了。比如说中午喝醉了忘记通知,或者以为他能早点到宿舍一起之类的。
做了就认,借口只是台阶,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从而影响工作。
至于他会不会打电话过来……心仅于此再多也没有了。
他并不在意张昭任何的行为,他在意的是其余的影响,放下心事的瞬间他曾感慨,果然不能无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卑微之辈。
‘弱者恒有理?别拿穷来说事儿’的说法还没有盛行这个年代,但在面对宋鱼儿的顷刻间,他突然领悟,弱者的理拿穷来说事儿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待他们的态度与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