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喜欢你啊。”林芷悦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的。
她太激动了。
从来没有表白过的林芷悦,高傲又自大的林芷悦,在喊出这句话后,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就这么夺眶而出。
一瞬间,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陆慕辰也怔住了。
在她突然出现,在她不厌其烦地纠缠自己时,在她说出那种奇怪的话,做出那些奇怪的事情时,陆慕辰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但是,这个念头也就是在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已,他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林芷悦……”他开口,语气怪异得很。
林芷悦便抬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似的。
他继续说:“可是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而且……”
他的话顿住了。
他想说,而且当年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啊,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哪来的喜欢和不喜欢呢?
林芷悦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脸庞,她开口反问道:“你想说我怎么会喜欢你是吗?你想说你那个时候又不好看又不出众我怎么会喜欢你呢?你想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怎么可能会把喜欢放在嘴上,一下子就是十几年?”
陆慕辰没说话,但是微微抽搐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
林芷悦便冷笑。
“为什么友情亲情这些东西就不用过问年龄,而爱情,就一定要和年龄有关吗?年纪小就不可以有了吗?”她定定地看着陆慕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质问道。
陆慕辰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
“陆慕辰,我喜欢你,那你呢?”她又问。
陆慕辰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来,是真的无措。
情况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陆慕辰……”她叫着他的名字,又要上前来抓他的手。
陆慕辰制止了她的行为,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可是,我不喜欢你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芷悦无助地摇着头,她不能接受。
她不远万里赶来,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她本以为,他还是她的陆慕辰。但是却不知道,在岁月变迁里,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的陆慕辰。
她问:“不是这样的。难道你忘了我了吗?难道你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吗?难道你都忘了吗?”
陆慕辰别过脸去,眼神里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意味。
他的声音十分坚定,冷冷地开口道:“林芷悦,我说了,我过去或者说是现在,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朋友。只是单纯的朋友。以后也会是这样。如果你非要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那恐怕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只有林芷悦还站在原地,耳边并不是安安静静的,时不时的还是有分辨不清的声音从周围不知道哪一个放映厅里传出来。
她想要再追上去,想要再拉住陆慕辰,随便同他说些什么都可以。
可是,她又做不到。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一般。
陆慕辰最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因为哭泣浑身打颤的林芷悦,看到不停耸着肩膀的林芷悦,心里微微有些小小的酸涩。
很多年前。
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在别的小孩子的生活都是五彩斑斓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好像永远就只有黑色和白色。
早起时小巷子里的路灯是白色的。
妈妈的自行车是白色的。
家里的碗是白色的。
放学时走过的一条条街道,穿过的一颗颗树,都是黑色的。
还有学校里的课桌,黑板,就连厕所都是黑色的。
陆慕辰不喜欢那样子的生活,在他看来,黑色和白色都是单调的颜色,了无趣味,又代表着绝望。
他也想高兴起来,也想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不是不想笑,而是好像不知道笑是什么样子的了。
妈妈的工作很忙,有时候要同时打好几份工。
每天到家里就随便做点饭,吃完后倒头就睡,留下他一个人收拾完碗筷,孤单地坐在桌子上写作业。
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进行下去,直到有一天,那个叫林芷悦的女孩子无端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她是转校生,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是惹人注目的。穿着光鲜亮丽的林芷悦,几乎吸引了整个学校所有孩子的目光。
陆慕辰并不感兴趣,事实上他对于一切其他的和自己无关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一天放学之后,他留在学校里值日,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有自己值日的陆慕辰,那天发现了异样。
林芷悦竟然也在。
她挥舞着圆鼓鼓的小拳头,瞪着他,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陆慕辰并不在意。
他不想说话。
可是,林芷悦主动找他说话。
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个哑巴吗?哑巴为什么可以到学校了来上学?你是从小就不会说话吗?还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生了一场病,然后就变哑巴了。”
小小的林芷悦,话可真多,怎么都止不住的样子。
陆慕辰觉得聒噪,只是认真地干活,想着干完活就走掉。
可是他背着书包走了好长一段路的时候,不经意的回头就看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林芷悦。
他立刻皱起眉头来,本就不高兴的小脸看起来更是拧拧巴巴的。
林芷悦看到他在看自己,立刻抓紧了书包带子,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他的跟前。
她问:“陆慕辰,你是不是在等我?”
陆慕辰:……
后来,陆慕辰才知道,林芷悦跟他住在一个小区里。
他实在想不明白,穿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林芷悦,为什么会住在一个破旧得在风中摇晃,随时都会被拆掉的老旧小区里。
后来相熟了才知道,林芷悦的爸爸在外面养小三,那段时间她的爸爸和妈妈在闹离婚,妈妈一气之下就带着她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