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立刻毛发怒张,一双冰蓝的眼珠子狠狠的瞪着她。
云如初冷笑一声:“还敢瞪我,信不信我弄瞎你这双眼睛。”
她说着折下旁边一根尖利的树枝,手抬高就要往它眼睛上刺!
小白想咬她,可爪子的伤处被她按着,它跳不起来,并且很疼。
云如初最终没刺入它的眼睛,只是刺进它颈中,小白立刻哀戚的叫起来,一双眼因为疼痛弥漫开水雾。
“知道怕了吧,我告诉你,老师再喜欢你,你也只是个畜生,跟我没法比的,以后少对我张牙舞爪,你真当我怕你啊?”
小白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低鸣。
见它认怂少女笑了起来,怜爱的摸了摸它的头:“算了,你也是只老猫了,猫的寿命撑死十几年,你啊,再本事,老师再想尽办法给你续命,也快活到头了,要是你年轻的时候,恐怕刚才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吧?”
小白眼珠子有些浑浊,头颅低下,心里满是哀伤,喉咙里连声音都弱了下去。
云如初狠狠将它的头往下一揪,逼得它不得不仰视她:“待会儿见了老师,别乱叫,尤其是关于我的信息,否则我就弄死你,你知道我有办法的,所以要想活久点多陪陪老师,就要学会安分守己,懂吗?”
小白阴森森的看了她一眼,终是低下头。
她这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抱着它上了景山。
景山的小竹屋亮着灯,有了了炊烟升起,云如初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男子的剪影,心中一片安宁。
能每日这样看着他的影子,她就觉得好知足了!
门被推开,云如初呆呆的看着厨房中正在切菜的珈蓝,他曾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每每看到他做这种俗事,就觉得是一种对自己的折磨。
“老师,我来做吧!”
她将小白放下,挽起袖子准备接过菜刀,被他直接甩开。
她不敢造次,只能站在一边。
他的头发已经又长了,金色的头发披散肩上,面容还如她小时候初见他一般,完美到极致,倾国倾城。
她偷偷挪动脚步,想靠得更近一点,被他发现,他倏忽抬头,面如冠玉,目若寒星,凝结成霜,叫她不敢再动半分。
小白轻声叫唤着,珈蓝洗了手,看着他受伤的腿立刻皱眉:“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小白,可云如初立刻回答道:“是木家的大小姐木沉欢,她手上拿了把刀,刺伤了小白。”
“那它颈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是小白在跟她打斗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的!”
珈蓝看向小白,小白朝他点点头。
他心中疼惜之极,将它抱进怀里,打开药箱找出药膏给它涂抹,又小心的为它包扎好,面容神色都是温柔。
云如初心中嫉恨之极,她死皮赖脸缠着他这么多年,怎么就还不如一只猫呢。
“老师,你好好给小白处理伤口,我把伤做好,到时你们一起来吃好不好?”
“不必!”珈蓝头也未抬,冷漠道:“你出去吧,往后别跟着我。”
“老师……”
“我记得我已经很郑重的说过两次了,我不是你的老师,你再唤一次,我割了你的舌头!”
他目光森寒,淡漠生死,叫她从心底发凉。
她只觉得舌根一阵发麻:“爵……爵爷,我只是一直将你对我的一日点拨恩情谨记而已,我想为你做些什么,想照顾你和小白,而且,你身边真的需要一个人啊!”
珈蓝手指系好小白腿上的绷带,然后站了起来,指向了大门:“出去!”
云如初急得满面通红:“爵爷,我只是……”
面前人影一晃,她还未察觉,脖子已经被他狠狠掐住,他看着她,就如同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她面皮开始发紫,心中恐惧到极点:“爵爷,你……你答应我爸爸的,说要……护我……一世!”
珈蓝手劲渐松,然后提着快晕倒的她一把扔了出去,云如初躺在寒气的地上,看着他若隐若现的完美侧脸,委屈的很想大哭一通,可又怕大哭会吵着他安睡。
她只能就这么痴痴看着,又是痴迷又是心疼。
她看了半晌,也不敢多待,怕他会更生气,用更残暴的手段赶她走,只能离开到山下,这样他的视线听觉什么的就不会发现她。
晚饭做好了,珈蓝抱着它到桌上,喂着它吃菜吃鱼,自己也吃着,一人一猫过得寂静又温馨。
“她还好吗?”
小白点点头。
“他们一家都很好?”
小白依旧点头。
珈蓝低下头默默咬着嘴里的青菜,然后心口骤然一阵疼痛,立时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桌子边角。
小白很着急,想跳下去找药,被珈蓝拦住:“你腿受了伤就别折腾了,我自己缓缓就好。”
它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中全是担忧。
珈蓝深呼吸了片刻,慢慢缓过来,洁白的肌肤上已经沁出点点汗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摸着猫儿的头,神色温和。
小白摇了摇尾巴,很紧张的看着他。
他将它抱进怀里,眉眼都是温柔:“放心吧,这是我最后一次问她了,等明日太阳升起来,我便带去江南,看遍那里的美景,这样才不负此生。”
小白眼中升腾起朦胧雾气,在它第一次感觉到寿命不可逆,晕倒发胖后,他跟自己约定,待它时日不多时,他们就一起去江南,作为最后的祭奠。
如今主人说这样的话,看来确实是它快到极限了!
它以前打架,打个一天一夜都生龙活虎的,可刚才跟那个女孩打架时,一开始还能势猛,到后来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步子越来越慢,就算是中了麻药,可它以前就算中麻药,因为体质自小被主人训练,又喂了不少药,麻药什么对它药效甚微,可现在竟然就这么一击即中。
承认自己衰老是件很痛苦的事,不论是人还是猫。
只是这一去江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了。
它抬起头,朝他叫唤着,如果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什么好处,那大概就是它通灵的程度,尤其是它和主人之间,已经可以像人一样很顺利的去交流了。
当然,许多情况下只有珈蓝听得懂猫语。
“你要不要去见见秦婉,好不容易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