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心中惊慌一片,面上却镇定到极致。
“沉欢,跟谭医生好好聊聊,就想是朋友一样,好吗?”
谭医生朝她和蔼的笑,她也能只能点头。
两人被安排进了同一间房间,木风将门关上,然后在坐在门外,心情很沉重。
房间里医生和小孩面对面坐着,沉欢露出像这个年纪女孩子应该有的笑容,双腿翘成二郎腿,两只手房子膝盖上,紧张的不停的乱动,而桌子刚好可以遮住她紧张手指。
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谭医生身子微微靠近,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对吗宝贝儿?”
“当然可以啊,谭阿姨看起来就很亲切。”
“嗯?”
她似笑非笑:“在这之前我向你爸爸了解了一点你的事,很不幸,两年前你妈妈死了,叔叔也死了,甚至几天年,你很喜欢的保姆也死了,对此你是什么心情?”
沉欢神情一下子变得悲伤,摇了摇头:“我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换他们重新活过来。”
她说着说着,泪水一点点从漂亮的眼睛里落下来!
谭医生一脸惋惜:“我感到很抱歉,节哀。”
“能把你的手交给我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朝她伸出手。
沉欢手心里都是汗水,还有因为用力而掐出的指甲印。
于是她朝她摇了摇头。
谭医生目光微微闪烁,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手收回。
“在这个世上,你最重要的人都有哪些呢?”
沉欢想了想:“很多,爸爸,我学校里的朋友,老师,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什么事会让你觉得不开心呢?”
沉欢微微一笑:“除了妈妈离开,其余我觉得……没什么,我什么都有。”
“你很爱你的爸爸妈妈?”
沉欢点头:“嗯,我非常爱他们!”
谭医生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女孩朝她露出濡慕的笑。
“那对你的叔叔呢?”
沉欢依旧点头:“我当然也爱他。”
屋子里传来说笑声,像是很热闹,木风在外面听着心中稍稍安定,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两人走出来,面上都是笑容。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
谭医生点点头:“是啊,我很喜欢沉欢小姐,和她说话非常有趣。”
她说着还摸了一下沉欢的头,沉欢仰脸朝她灿烂的笑。
“木先生,我们单独谈谈吧。”
木风点头,叫沉欢乖乖的,然后跟着谭医生去了楼上。
沉欢伸出手,一双手掌早就被自己的指甲掐得破皮出血,她飞快走到厨房,用冷水将淡淡血丝冲掉。
“我女儿情况到底怎么样?”
谭医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说句实话,我开导过那么多孩子,你女儿是我见过的最奇特的一个。”
“所以……她的心理,精神果然是有问题吗?”木风不禁担心。
谭医生摇了摇头:“不,我和她的谈话非常好,她的表现也一切正常,只是我发现两点,第一,她的戒备心非常严重,但她似乎还无法让你感觉到她在防备你,我也是通过触碰她的身体才发现的。”
“第二,她可能擅长撒谎,不过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爱撒谎也很正常,只是……只是她让我觉得很奇怪,小孩子、甚至有些成年人撒谎一般是漫无目的的,或者很混乱,她不同,逻辑清楚,层层递进,说服力十足,她非常的聪明,聪明的有些不太寻常,比如,对于自己的情绪控制力叫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木风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不过这两点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她其他方面一切正常对吗?”
谭医生点点吐:“没错,总的来说她没什么大问题,也许是因为失去母亲导致了一些心理封闭,我建议你以后可以常常陪伴她。”
“嗯!”
沉欢一直在楼下等着,然后看着爸爸送一声下楼,医生走的时候还抱了她一下,在她耳旁说了句悄悄话:“希望我不会再见到你!”
她身子一僵,然后扬着甜美的笑朝她挥手,送她离开。
木风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面去表情。
方才他主动对医生说自己的女儿没什么问题,不过是想医生顺着他的话说罢了。
“前两天我把唐心的尸体拿出化验,你知道化验出什么了吗?”
沉欢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不想听这些,一想到唐阿姨的死我就好伤心,爸爸,我可以去睡觉吗?”
她眼中含着浅浅的水光,祈求着。
木风有些心软,但还是道:“一声化验出她胃里有安眠药,她当天只吃过你送的饭!”
沉欢手指握紧成拳,唇瓣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呢,我完全不知道,爸爸,是谁要通过我还唐阿姨?”
她一句话,完美的避开掉自己的嫌疑。
木风眼神不由变寒,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伸出手抱紧了她:“沉欢,爸爸很爱你,妈妈也很爱你,你明白吗?”
“当然,我也很爱你们。”
木风眼中闪过一道厉光,没再说什么,而是送她回房间睡觉。
他给她读着小红帽的故事,沉欢安静的听着,心里很开心。
故事读完了,她的眼睛还津津有味的睁着。
木风放下故事书:“沉欢,你真是我的女儿。”
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沉欢有些不能理解:“当然啊,我当然是爸爸的女儿。”
他摸了摸她的头,锐利的目光逼近她:“其实,你现在做的事,爸爸小时候也做过!”
沉欢的瞳孔一震,甜甜笑着:“爸爸,你在说什么呢?”
木风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认真道:“沉欢,你其实早就长大了,是我把你想的太小了。”
“爸爸,我才七岁啊,我只是个小孩子。”她拉着他的衣袖,有些委屈。
木风面色微微柔和,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因果轮回的报应,算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爸爸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看着他起身往外走。
沉欢看着他的背影,忽地心中升起恐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