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点了点头,轻声道:“您和顾爷的婚事简直就是全锦城的盛事,夫人自然知道,她托我跟你说一句,祝你婚姻幸福,但不要打扰她了,她说,你们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
秦婉眼眶一阵酸涩,难道她真的因为自己给她介绍了木风而生气这么久吗,还是说责怪她不该把木风出轨的事告诉她,可这些事哪是她能预见和改变的呀。
“要不你再通传一下,帮帮忙,你跟她说,我真的很希望她能来我的婚礼,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姐妹。”
吴妈叹了一口气,面容越发显得苍老:“顾少夫人就别为难我了,夫人心意已决,谁劝也听不了的,您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秦婉连忙叫住她:“你等等。”
吴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秦婉掏出请柬,朝她递过去:“不管怎样,帮我把这个递给她,告诉她,我很想她,也很担心她,不论她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不计一切的帮她。”
吴妈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请柬接了过去,然后走进屋中,一直上楼,到了夏娆的卧室。
她推了推门,门又给锁了,她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将门打开,看到夏娆穿着红裙躺在床上,整个人瘦的不成人形,面色惨白,一双眼又红又肿,她旁边躺着一个襁褓,她宝贝似的抱着。
“夫人,顾少夫人来了,说是邀请你参加她的婚礼。”
吴妈将请柬递了过去,夏娆眼前密密麻麻的,感觉有人影在晃,沙哑出声:“我不去的,难道你没有告诉她吗?”
“说了,不过顾少夫人还是很想离开,再三拜托我请你呢。”吴妈瞧着她的模样心中酸楚:“夫人,你不要再在家躺着了,该出去看一看。”
“出去?”夏娆木然的笑了:“出去又能怎样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手臂收紧,身体更紧的靠近自己的孩子,一滴泪水慢慢坠下。
吴妈看得揪心,衷心劝道:“夫人,不要再哭了,医生说你再这么苦下去的话,眼睛会废的。”
夏娆痛苦的闭上眼睛,面上半点生气都没有:“我这双眼睛一直都没什么用,随便吧。”
真是丧到极致。
吴妈看着她怀里的襁褓叹气,这个就是害她一直流泪的根源。
“夫人,我把孩子抱出去吧,不想他的话,你大概就不会一直哭了!”她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抱孩子,夏娆却激动之极,一把将孩子抱住:“不许碰我的孩子,谁也不许碰,滚开!”
她一边尖叫着,一边挥手,声音凄厉,吴妈根本不能上前,无奈劝道:“夫人,你仔细看看你的孩子,他只是一个仿真娃娃,不是小少爷,你别这样了!”
夏娆疯狂的摇头,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口中喃喃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吴妈见抱不过来只能算了,直起酸胀的腰来,望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夫人,你想开些吧,许多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办法挽回,这世上还有很多关爱的人,比如说顾少夫人,看得出来她对你确实真心实意,她还让我告诉你,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她,她一定会不计一切的帮你。”
夏娆心脏一阵颤抖,手指更紧的抓住孩子的襁褓,痛苦的低喃:“姐姐……”
她这样唤一句,每唤一句都是尖刀一般的疼。
“我其实很替她欢喜,她终于得到了她期盼已久的婚礼,这婚礼对她如此重要,而我晦气之极,怎么可以去参加呢?”
“我不想让她见到我这个样子,不想她会因为我而难受,我的人生充满了悲剧,不要在那样一个喜庆的日子中,把厄运带给她!”
她短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哽咽苦痛,慢慢说着:“所以啊,你什么都不要跟她说,就这样吧,就这样就好……”
她声音越来越弱,直至一点点的消失。
*
秦婉最终还是沮丧的回到家中,锦绣园中正在装扮,她看着正在侍弄花草的女人有点眼熟,细一看是曲非烟。
她看到她立刻朝她打声招呼:“新娘子这是去哪儿了,好像还挺不高兴的?”
秦婉勉强笑了笑:“没有啊,随便逛了逛,你怎么来了?”
曲非烟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我是又又的母亲,那与你和顾爷好歹也是亲戚了,亲戚结婚还不许我帮衬一下啊?”
她莞尔一笑,手指拨弄了一下她刚才侍弄的花草:“很好看,你有心了,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别总说谢的,我和又又如今能过上这样平安幸福的日子多亏了你,应该是我谢谢你和顾爷。”
她看着她的眼睛,话语十分真诚感激,秦婉心中有些动容,之前顾九宸还说她是贪图钱财,现在看来,她确实贪图,但更贪图的只是她和程又的平安。
曲非烟是一个很真实的人,毕竟这世上谁敢大言不惭的说一句自己压根儿就不爱钱。
“别客气!”她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往屋里走,感觉这些良辰美景忽地全没了兴致,心中满是浓烈到化不开的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秦婉,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身后的曲非烟忽然快走几步,开口道。
她有些疲惫,回眸看她:“怎么了?”
她手指绞着,似是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这个问题可能比较冒昧,但我确实好奇,我知道你是E国王室的曾走失的公主,然后才被秦家夫妇收养,我想问的是,你离开王宫至被收养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被……被其他什么人或者机构暂时安置过?”
秦婉眼神有些呆滞,许久才慢慢眨了眨眼睛,五官在阳光下秀美无双,动心心魄的美。
“没有,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曲非烟听她这么说似是松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就是好奇,一时八卦,没什么目的,你不用在意!”
说着就走远了,秦婉看着她的背景,手指一霎紧握成拳。
曲非烟,曲、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