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摇了摇头,微微笑了起来:“没用的,你走了也没用,她心里爱的是你,想要共度余生,白头偕老的是你,而我,绝不会守着一个不爱我的躯壳,守着一个永远念念不忘前夫的女人。”
“如果她也爱上你了呢,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吧?”他抬眸看他,一双眼闪烁着点点寒光。
珈蓝沉吟了片刻,看着桌上碎裂的茶杯:“情,发乎内心,不讲道理,也与能力无关,自然而然最好,你曾问我要什么,我也问过自己,我希望她能像爱着你一样爱着我,热烈赤城,满心依赖,能够心甘情愿陪着我,长长久久的,永不离开!”
他说到这些时神色有些憧憬,眼神也温暖起来,但最后慢慢平静。
“可是……她终究先爱上的是你,嫁给了你,为你生儿育女,就算你离开,你也是她生命不可磨灭的,哪怕她之后也能爱上我,但也绝不是如同爱你一般了,如果无法好好拥有,那我宁愿从不曾拥有。”
顾九宸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听他这番描述大概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觉得有些无奈。
“珈蓝,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婉婉爱你,很爱很爱你,那你呢,你扪心自问爱她吗,你能给她爱吗?”
他绝美的面容浮现一丝迷惘,为难了许久,慢慢道:“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一件事,我渴望她爱我,我想她陪着我,永远永远的陪着我,听我说话,听我弹琴,和我一起照顾小白,我想要去很多地方,走遍世间山水,而她始终在我身边。”
顾九宸现在明白症结所在,这个男人恐怕才叫真正的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他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将他视为最大的劲敌,可他其实迷茫糊涂到极点,甚至连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也未必懂。
他不会跟他抢秦婉,因为他根本就没升起这个念头!
他连对秦婉究竟是什么感情也未必懂。
“珈蓝,爱是相互的,你想要婉婉很爱很爱你,可你自己都做不到爱她,那怎么能要求她呢?你想她像爱我一样去爱你,可我对她的心你也不懂,你站在高处,站在一个中心点,摆着架子要她来找你,要她来爱你,可人家为什么非要过来呢,为什么你就不能过去?在要求别人爱你,为你付出时首先总要问问自己能不能同等的回报,给予?”
他说着摸了摸桌上的杯子,然后站了起来:“茶凉了,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想,小白我就先代为照顾,绝不会亏待它的。”
珈蓝没有说什么,任由他离开,整个人都陷入冥想之中,脑中朦朦胧胧,又像是豁然开朗一般。
他无法形容的感觉。
难道他救了她,她就可以心甘情愿的陪着他吗,还是说会因为恩情偿还?
他不想逼她,不想逼任何一个人,包括逼自己!
他拿出手帕,低头轻轻擦着手掌上渗出的血,不一会儿就将白色的手帕染上点点猩红。
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一幕,在海岛上,他抢了她的船,准备开枪一下子毙了她的时候,她在汹涌的浪花中,安静宁然,静静望着他的模样。
那双眼好像就在那一刻,望进了他的心里!
*
顾九宸坐在车中,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升起,他面容凝重严肃,手掌紧紧抓着座椅。
那个男人会做出什么决定呢?
恐怕这就要看他对秦婉真正的情意有多少了!
方才自己提出的条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当真,如果当真了,往后他就有一条难路要走了。
“顾爷,谈妥了吗?”顾三好奇问道。
“不知道,先去医院吧,看看婉婉现在什么情况。”
顾三立刻开车赶往医院,没多久就到了,小护士过来特意告诉他,说秦婉已经醒过来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去往病房,果然见她已经醒过来,正坐在病床上看杂志,模样娴静美好。
“九宸!”秦婉见到他来很高兴,甜甜朝他笑了笑。
顾九宸心中一暖,这样好的她,他怎么可能舍得让给别人!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怎么样,身体好些没有?”
女人娇气的在他怀里蹭了,乖乖道:“好多了,其实这种情况我之前有好多次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紧张。”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还不是大事啊,流了那么多血,看着就吓人。”
她皱了皱鼻子,轻笑一声,眉眼顾盼生辉:“堂堂顾爷也有觉得被吓到的时候啊?”
顾九宸拉了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道:“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我随时都有可能吓死!”
秦婉本是一句玩笑调侃,却没想到听到这样一个回答,心中顿时感动之极,只有十分在意彼此,才会让强大的人也变得软弱。
她依恋的挽住他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九宸,害你担心,对不起!”
妈才刚死,她又出了事,他心中一定很难受。
她想替他分担,偏偏又是他苦难的根源。
顾九宸皱眉,握紧了她的手:“你不要总说这样的话,放开心点,我没事的,要真是为我着想,那就积极治病,等病好了再补偿我。”
她弯唇一笑,眼眶微湿,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的,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跟你一起把握住的。”
“嗯!”
他看着她含笑璀璨的双眸,心中微动,唇瓣轻轻吻过她的眼角,略微苦涩的泪水在嘴里泛开。
“婉婉,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世界我从出现过,那你会在看到珈蓝的第一眼,就爱上他吗?”
秦婉整个人愣住,神经顿时紧张起来,人也从他身上离开,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九宸,我真的对他没什么想法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