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慢慢站了起来,脚步缓缓向前移动,低头看向底下的万丈深渊!
风真的好大,深渊也好深,跳下去应该还没有坠入谷底就会被风和气流撕碎吧。
那么快的速度,她应该还来不及感受疼痛,就会已经死亡!
这大概是最好的方式。
秦婉暗自握紧了拳头,然后闭上了眼睛,身子慢慢前倾。
就这样跳下去吧,一了百了,这尘世种种痛苦挣扎,也就烟消云散了!
脚步一松,风大力的灌过来,胸膛发疼,她听到一声凄厉打呼唤:
“婉婉!”
像是梦中的声音,那是顾九宸的声音!
纤细的手腕忽地被人紧紧抓住,身体也停止了下坠之势,她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看到顾九宸趴在悬崖边上,右手紧紧拽着她的胳膊,俊美的容颜因为恐惧和担忧失去所有血色,苍白之极。
原来不是梦啊!
“九……九宸?”她满腹震惊,痴痴看着他。
“把另一只手给我!”
青玉琳琅的美妙声音,一只手朝她伸出,她看向手的主人,风吹着他的衣衫鬓发,美轮美奂。
“珈蓝?”
顾九宸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呵斥一声:“你还看什么,赶紧上来要紧!”
她被他一吼神智也恢复过来,颤抖着将手递过去,珈蓝立刻紧紧握住,两个人齐心协力将她拉了上来。
秦婉一屁股坐在地上,紧张的喘气,看了看一左一右站着的男人,感觉压力山大。
顾九宸气得不轻,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进来:“我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寻死,你有想过我吗,有想过良时和小夕吗?”
她乖乖点头,心里很愧疚:“我都有的,只是……只是我也别的选择了,我不想拖累任何人了!”
“因为生病?”
秦婉心一颤,眼泛泪光的看向他:“你已经知道了?”
顾九宸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刚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崩溃,他没有想过她会生这么重的病,还瞒着不告诉他。
那些她一个人承受疾病的时光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而他不久前居然还跟她爆发争吵,恐怕那一刻她一定心如死灰。
他上前两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刚出口声音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更要:“为什么不跟说,我是你丈夫,是你最亲的人,是最该跟你同甘共苦的人,难道你对我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吗,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生病就抛弃你?”
“不是的!”秦婉痛苦的摇着头:“我知道你不会,你会一直陪着我,可那样对你来说太痛苦了,你已经失去很多了,我不想你再眼睁睁的看着失去我,九宸,我最怕拖累你,让你痛苦,对不起!”
顾九宸更紧的抱住她,凤眸一片湿润:“婉婉,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你这样避着我,瞒着我,不让我跟你一起分担,这才是让我痛苦的根源,生病怕什么,我陪着你一起治,什么结果都有我陪着你一起承受,我们说过不会再分开的,你忘了吗?”
秦婉痛哭出声,眼泪洒落在他的衣裳上,所有的担忧恐惧,仿徨不安都在他温柔的言语中慢慢平静,释放。
他们早已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存在,生离比死别更加让人痛苦。
珈蓝在他们互诉衷肠时就识趣的远离一旁,抱着小白一个人看着山间落日,目光偶尔在紧紧相拥的男女身上流转,然后很快就移开。
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他看着不远处新翻的土地,上面堆着山石,竖着一块木块做的墓碑,上面什么都没有写,空空荡荡的。
是那个老板的尸体吧,秦婉什么都没有写,看来是彻底放下了。
对莫子瑜也好,对这个老板也好!
她其实是很理智的人,明白谁是她人生中的过客,谁是她的一生相依!
总有一天,她也会这样放下他的吧?
珈蓝心里升起几丝惆怅,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伸手轻抚了一下怀里小白温软的皮毛,无尽爱怜。
这世上,不会离开他的,大概只有这一只猫了。
他朝着山下走去,见这风景如画的山林,心灵倒也安详静谧。
“珈蓝!”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他脚步停住,看向走过来的一对男女,背着夕阳的光,俱是角色,看起来真是登对极了。
看来是已经谈完了!
风吹着他金色的头发,面容在发丝与风中若隐若现,美丽又安然。
“有事?”
顾九宸一手紧握着秦婉的手,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微微叹息:“既然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吧。”
他轻轻一笑,仿佛捻花微笑的佛:“不用了,我没当电灯泡的兴趣,再见!”
“等一等!”
顾九宸觉得有些难堪,但还是拦住他,郑重道:“是我们有求于你,想请你帮个忙,所以,请跟我们一起走吧。”
珈蓝不需他说就猜到是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帮忙治病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秦婉鼻子一酸,连忙上前一步:“可你……可你说过会帮我的,珈蓝!”
她神情有些焦急,一双如水杏眸里满满映着他的容颜。
珈蓝的指节微微曲起,面容却依旧平静:“我是答应过,但你已经拒绝了。”
“我不是故意的,那两天出了太多的事,我真的忙忘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给过你机会!”他声音微微急促,直直看着她:“甚至,我曾以为可以再给无数次机会,但现在我明白一件事,我无论再给多少机会也是没用了。”
他不想成为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不想成为他们夫妻茶余饭后一句无聊的谈资,他的骄傲和尊严绝不许他在她那里化为这样的存在!
就这样别过,自私的,遗憾的,再见吧!
秦婉哪里猜得到他多想,听到这话不由着急:“珈蓝,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呀,要是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提,我和九宸一定想办法帮你实现的。”
她不懂,而他也无意再跟她讲下去了,径自抱着小白离开,小白已经醒了,冲她抱歉的叫唤了两声,然后继续窝在自己主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