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长的黑影笼罩着她,背对着无尽夕阳,秦婉心中升起喜悦,难道老天开眼,珈蓝回来了。
“珈蓝!”
她喜悦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了顾九宸沉凝冷漠的容颜,一双琥珀色的凤眸在听到她唤珈蓝时涌出浓烈的痛苦。
秦婉心脏咯噔两下,满眼的难以置信:“九……九宸,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也想不通!
他微微笑了一下,阴影中越发让人觉得寒凉:“你方才唤我什么?”
秦婉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的身影更近一步:“你口中唤他的名字,笔下写的也是他,想来是很思念他了,可你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只爱我,这话还记得吗?”
秦婉心中焦急,连忙解释:“我当然是爱你,方才是无心的……”
“无心的才可怕,才能表达出说话者心中真实所想。”他眉眼间满是薄凉,微微摇了摇头:“婉婉,这样骗我,甚至是骗自己你爱的是我,不觉得累吗?”
“不,不是这样的!”秦婉仓惶的伸出手抓住他,眼中浮现通明的水光:“九宸,你相信我,我跟珈蓝真的没有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关键是你!”顾九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反握,紧紧抓着她手腕脉搏:“关键是你啊婉婉,你喜欢他,你控制不住的喜欢他对不对,你在我面前的所有借口到了他面前就分崩离析,你爱他,只是理智告诉你,你该爱的是我,对不对?”
他眼里有火,激烈的烧着,不是愤怒的火,而是悲伤的,清醒的,绝望的火。
那一颗赤城之心燃起的火,渐渐黯淡的烧着。
秦婉仰望着他,然后慢慢站了起来,心里很痛苦,她觉得好像无论她怎么做,只要出现了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全盘否定她对他的感情,他会给她戴上这一朵变心的帽子,妄自下着结论。
如果她真的从心里爱的是珈蓝,那她临死之际,就不会心心念念的只想回到他身边了。
他万事信她,唯独这一件事上,从不信她!
秦婉很失望,很痛苦,但她还是选择张开手,紧紧拥抱了他。
因为理解他的想法,他会这么想,归根究底还是当初她对珈蓝的那句喜欢。
裂痕从那一刻产生,仿佛就难以回去了!
她越抱越紧,而他僵硬着身体,并不回应。
“九宸,我爱你的话我说过好多回了,我希望你相信,但也无法勉强,我只想你用心想一想,我在你心里真的是这样吗,我对你的感情真的是假的吗,我真的如此糟糕吗?”
顾九宸目光剧烈的波动着,心里是悠长的叹息。
秦婉看着慢慢坠落的夕阳,想哭眼里却没有泪水:“如果我真的如此不可救药,那便放弃我吧,我会离开!”
“你又在说这种话激我,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离开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然后伸手紧紧抱住她。
秦婉唇瓣微微带笑,吸了吸鼻子:“那就信我,完完全全的信我,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我也想信你,可不能不面对现实,你为什么瞒着我跟他往来,他到锦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有这些照片……”
他语声一顿,伸手推开她,将信封往她怀里一塞:“你自己好好看看!”
秦婉有些疑惑,但还是打开信封,当看到照片时目光不由狠狠一震,是那天珈蓝教她弹古筝的情形,这个角度拍起来,看着很暧昧。
“见到他,你很开心吧?”顾九宸看着照片上她浅浅含笑的样子,心里泛起尖锐的疼。
秦婉浑身透出一股无力感,面色苍白,虚弱道:“我当时只是惊讶,真没其他的感觉,你不必纠结这个,九宸,拍这照片的人大有目的,咱们需要把他找出来。”
“你在转移话题?”他冷淡的看着她,眼神如刀。
她痛苦的握紧了手中的照片,然后一股脑的全给撕了,扔到空中,风吹着槐花和碎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会信,我想我们都冷静一下,再吵下去怕是又忍不住互相伤害了!”
她说到这里不由苦笑起来,想起那次最激烈的争吵,言语之间的伤人几乎比刀子更加锋利千万倍。
顾九宸气息难平,这样沉默而冷静的她其实让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就像是打在一坨棉花上,所有的力都散了,只剩下沉重。
“好,你在这儿慢慢冷静吧。”
她目光微微闪烁,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苍凉。
这一刻眼中的泪水才终于滴落下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该回到锦城,不该想跟他在一起过完最后的时光,因为终究不是一个好结局。
夕阳终于还是坠落,秦婉进了竹屋,屋里没有电灯,只有半截蜡烛,她点燃蜡烛,躺在床上,周围全是虫鸟的叫声,这样的叫声越发让人觉得深夜安静得可怕。
或许她该离开了,身体每况日下,越来越难以掩盖,不仅如此,还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人,杀机一重又一重的来,甚至还因此害了上官韵的性命,这次争吵就是一个契机,一个警钟。
从她回来的这一刻,就是她在强求。
只是离开后她该去哪儿呢,回E国吗,那又有什么用,白白让母亲和小夕担心罢了,让他们看着她死吗?
这对他们来说岂不是一种折磨!
如果去找珈蓝求情,让他再治自己?
不可能了,按照他的脾气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更何况她也不想去找他了,九宸那么厌恶她跟珈蓝有牵扯,就算是为他尽了最后一次忠贞吧。
就当是她对不起他!
只是还能去哪里呢,她其实没有多少亲人朋友,甚至连夏娆都给闹辦了。
真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翻了一个身,忽然感觉有道视线仿佛正牢牢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