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扶着上官韵来花园走走,这个时节的花开得分外艳丽,阳光下一簇簇的,很好看。
她看着上官韵的气色,有些担心:“妈,你的病一直都没有好过吗?”
上官韵微微一笑:“久病难医,我如今也没什么怕的,倒是你,年纪轻轻的,气色都快赶上我了。”
秦婉有些不自在:“我……我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她皱了皱眉,手握紧了她的手:“婉婉,其实无论你跟九宸如何,我从未真正怪过你,对吧?”
秦婉见她神色郑重,自己也郑重起来,点了点头:“嗯,您是支持我的,我一直明白。”
上官韵听到这话稍稍安心,苍白的面容越发柔和:“婉婉,不瞒你说,我怕是难活过这个冬天了,在我死之前有一桩心愿,思来想去,只有你可以托付了!”
“我?”
她颇为不解,按道理这种极其私密庄重的事不是应该告诉顾九宸吗?
不过等上官韵说了她的事情后她就明白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一些荒唐事,曾经我被九宸他父亲背叛羞辱后,一时糊涂,贪恋那一点虚假的温暖,迷失了,生下了程又,因为怕伤害九宸,我早就将他抛弃了,从不去看从不去管,可如今也不知怎么的,将死之际就是想见这孩子一面,生下他后我还从没有见过他!”
她眼眶濡湿,晶莹的泪花闪耀,哀伤又美丽。
秦婉觉得为难:“可是……”
“我知道你为难,九宸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他也不会帮我,所以我才只好托付给你,这些年我也打探了他一点消息,他被他父亲领走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没了消息,那个男人也死了,他一个孤儿还那么小,我真的很担心他!”
“可我如今这个样子,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就当是可怜我,帮我完成这一点心愿吧。”
她低声哀求着,泪水像是珍珠一样滑落,身体从骨子里都透出一股衰败!
其实秦婉很理解她,甚至感同身受,她自己也是命不久矣,这个时候的人,所有执念也不过是那一点点心愿。
只是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帮她找到程又的那天呢!
“婉婉?”
她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对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定尽我全力,圆你的心愿。”
上官韵顿时破涕为笑,她大概许久没有这样欢畅的笑过了,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不少。
“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老夫人其实也只是被简思思迷惑了,心里不是真讨厌你,她太孤单了,九宸忙,我有这个样子,没人陪她,性子也古怪起来,但心还是好的,只有你有点耐心,慢慢哄!”
她轻声细语的,温柔极了,秦婉看着她苍白脆弱的容颜心生叹息,也不忍拒绝,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在花园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回大厅,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这才发现顾九宸竟然来,真面容严肃的跟顾老夫人说着什么。
“九宸!”
秦婉欢喜的走过去,眼里都是星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提前下班了?”
他看到她面容的神色变得柔和,朝她伸出手,她立刻走过去,手顿时被他温暖的手掌紧握住。
“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秦婉轻轻一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奶奶和妈对我都很好,你多心了!”
顾老夫人目光微微闪烁,心里一时有些后悔方才那么对她。
“婉婉,你的礼物我看了,有心了,我很喜欢。”
秦婉心中一暖,眼中泛起柔光:“奶奶喜欢就好。”
两人对视着,许多话不曾开口,通过那朵牡丹,慢慢也清晰了。
老太太心中一阵叹息,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吃饭吧,这顾宅许久不曾热闹了。”
佣人们立刻去端菜,众人坐好,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开始吃饭。
桌上的气氛说实话有些尴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便是顾九宸也只是在为她夹菜的时候叮咛两句。
老夫人看着自己孙子也温柔体贴的样子,感觉到一股宿命的无奈。
他这辈子怕是离不了秦婉了。
“小婉,我看你身体貌似不大好,以后就带着良时搬回顾家住吧!”
秦婉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改变了态度,只是……
她的犹疑上官韵看在眼里,难得开口道:“婉婉搬回来自然好,只是她跟简思思闹得僵,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恐怕会生出不少事来。”
“那就把简思思赶走,这几年她仗着奶奶也捞了不少好处,算对得起她对奶奶的照顾了,再让她呆下去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顾家人了!”顾九宸面色不悦的开口,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
顾老太太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但看着孙子的脸色,终是没说什么。
从前他意志消沉,许多事不愿意管,提不起兴致,如今秦婉在他身边,又恢复从前了,更何况简思思还欺负秦婉。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秦婉咬了咬唇,水润的眸子流露出几分忐忑:“奶奶,你还对良时的身份怀疑吗?”
顾九宸听了这话筷子微微一顿,冷峻的容颜变得凌厉,这也是他不能容许的事。
老太太看了看他们夫妻二人,面色有些难看:“九宸刚才已经跟我说了,既然他已经做过亲子鉴定,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顾九宸听了这话面色才稍稍回缓,淡淡道:“奶奶能这么想最好了,良时是我和婉婉的孩子,我还不至于连这种大事都认错。”
老太太低着头,慢慢嚼着饭菜:“只要你能确定,那奶奶也放心了,良时和小夕是双胞胎,那小夕也应该是了,咱们顾家的孩子可不能流落在外头,你什么时候去把他接回来!”
秦婉听到这话有些不舒服,解释道:“奶奶,那怎么是在外面呢,小夕是在我母亲身边,母亲很爱他的,肯定会照顾好他,你放心吧。”
“那怎么能一样!”老太太皱眉不悦:“他姓顾,自然要在我们家,姥姥家跟奶奶家能一样吗,一个外,一个里。”
“可是……我准备让他跟我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