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宸琥珀色的双瞳一霎冷缩,怔怔看着她,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寒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昨天我们不是好好的嘛,你这是怎么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她这突然的态度变化。
秦婉心中抽痛,面上却保持着冷静,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长痛不如短痛,给彼此一个痛快。
彻彻底底的断干净吧。
她深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颜变得冷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跟你离婚,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顾九宸深沉的看着她,觉得莫名其妙。
“不适合?”他轻笑一笑:“你给我的理由就这么敷衍的三个字,秦婉,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是说过吗,如果遇到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一起面对,昨天我们不是很好吗,你还说过你很开心,很幸福……”
“昨天是昨天!”秦婉出声打断他,声音微微发颤:“昨天已经过去了,我也因为昨天想的很明白,顾九宸,我们是真的不适合,异地恋什么的我忍受不了。”
顾九宸面色变得苍白,眼眶微微发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向很没安全感,但我们只是暂时的,我会尽快处理完A国的一切,然后立刻飞过来陪你,就一年,不,半年好不好,你要是实在忍不了,我每隔几天就飞过来陪你,其实要不了多久的……”
“别说了!”
她痛苦的摇头,他越是这样迁就她,她就越是难过,愧疚,她真的很怕把他毁了。
他曾是她心中独一无二,风光之极的英雄,她不要他一无所有!
秦婉死死咬牙,忍住汹涌的泪意,然后故作平静的抬头:“你还不明白吗,我不稀罕你做这些,你走吧,回锦城去,那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她虽然竭力忍耐,可声音已经沙哑哽咽,眼神里的痛苦不舍完全骗不了人。
顾九宸恍然间明白了,慢慢靠近她:“我知道了,是不是女王将我要放弃A国一切的事告诉你了,你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我,不想我一无所有,因此就想赶走我,对不对?”
她心中一慌,手指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摇了摇头:“不是,我才没有,你不要……”
她眼睛蓦地睁大,因为他忽然低头狠狠吻住她,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么用力,就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舌头强力撬开她的牙关,然后不管不顾的亲吻。
这或许算不上一个吻,而是近乎野兽悲痛欲绝的撕咬,疼痛,无望,那么汹涌澎湃的情感通过这个吻传递,她仿佛感受到他的内心,像是有一把尖刀刺着,不停的流血。
口腔里弥漫出血腥味,秦婉感觉不到痛,因为心中的痛胜过此刻千万分,她猛地伸手将他推开,早已泪流满面。
“你别过来!”她仓慌的制止着,看着他发红的眼慢慢抬起头,竭力让自己的变得冷漠:“我确实觉得有愧于你,但这不是最主要的理由,而是因为……你不再是顾九宸了!”
顾九宸心口一阵窒息,难以控制的发怒:“你胡说什么,我不是的话还有谁是?”
她凄楚笑起来,笑得泪光点点:“对,你是顾九宸,是别人眼里威严风光的顾爷,可不是我的顾九宸了,你失忆了,你根本早就将我忘了个干净,是不是?”
顾九宸目光不由微微闪烁,身姿也变得僵硬,感觉喉咙里都漫出一股血腥气,怔怔看着她。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他眼睛发红,许久才沙哑开口:“这很重要吗,只要我对你的心没有变,不就可以了?”
秦婉忍住心中疼痛,咬牙冷冷看着他:“对你来说是这样,可对来说过去的顾九宸无可替代,我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爱人,我们经历过的那些我想要跟他一起分享,我不想面对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你是顾九宸,却不是我爱的那一个了,我宁愿守着跟他的回忆,也不想违背本心,勉强跟你在一起。”
“顾九宸,咱们离婚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她轻轻说出这一句,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要被抽走,只靠着一口气苦苦支撑着,她跟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就这样了呢……
顾九宸身子颤了颤,手抚上身旁的栏杆,背脊微微弯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仿佛要窒息一样,五指曲起,紧紧抓着栏杆,感觉整个人仿佛要被撕成两半。
“记忆就那么重要吗,过去的就像云烟,难道我这个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还抵不上那些云烟吗?”
他抬眸看着她,眼眶潮湿,愤怒又不甘,心疼又无奈!
秦婉心神震撼,觉得自己这一刻真是该死,他曾是那么骄傲的人,如今说的话,竟已带了几分卑微和乞求。
可决心已定,情……已绝!
“对我来说,比不上。”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转过身子,再没看她一眼。
那些不甘怨恨,愤怒绝望,痛苦流泪,也不许她瞧见。
“好,我们离婚。”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从背影看依旧是挺拔俊秀,风姿迢迢,恍如初见一样。
顾九宸在想,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明明已经没有记忆了,明明已经忘记了她,却还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身边。
他劝自己,用无数理由来解释她的苦衷,觉得她无论出轨,生孩子,还是跟莫子瑜结婚都是无奈的,有理由的,她心中最爱的是他!
只要这一点,那他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可以放下,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走到她身边去,只要心动了,那便一直向着她努力就好了。
他总觉得他们会好起来的,会将一切都放下,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可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将一切都压下的那个赌注,从一开始就是错了的,她根本就不爱他!
大概就像莫子瑜临死时说的那些,她像一株临水自照的水仙花,她爱的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