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宸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地上的秦婉,嘴角因为震惊而微微抽搐,眼眶猩红一片,各种各样的念头囤聚在脑中,几乎要爆炸了一般。
他无法相信秦婉会骗他,她知道自己很在意小时候的恩情,并且她不是还很痛恨陈白月冒充他救命恩人吗,所以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他认识的秦婉不是这样的人!
他慢慢朝她走近,秦婉一直神色呆滞,察觉到他走过来,有些脆弱的抬头望向他。
雪花掉入她仰望的眼睛里,片刻之后和着泪水一起流下来,她美丽的容颜苍白孱弱,蕴含着无尽的痛苦。
顾九宸心中一疼,然后笑了,在这漫天飘飞的雪景里美好之极。
“婉婉,我是信任你的,你知道的,很多事情我习惯性的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就算你出轨这件事,我也只是生自己的气,舍不得怪你,你知道的吧?”
秦婉狠狠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她知道的,他一直都很好,是她不够好……
“所以……那个女人说的是谎言对吧,你没有骗我,救我的人明明就是你,当初项链找到时我问你,你是这么跟我说的,记得吗?”
他微笑的叙述着,一行清泪却顺着面颊流下来。
秦婉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狠狠搓了搓,搓得发红才罢休。
“我当然记得,那天晚上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好清楚,记得你好高兴,觉得是我救了你,认为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小时候的相遇,如今命运一样的重逢,我们的故事像是最美的童话,都不用人编织,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你无比欢喜庆幸救你的那个人是我,你高兴的都哭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还怎么跟你说实话啊!”她痛苦的仰面流泪,长叹一声:“我怎么跟你说,救你的不是我!”
顾九宸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微微摇着头,不敢相信。
秦婉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仰头看着他:“九宸,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失望,可我不是有心的,那天晚上没办法说以后,就是谎言的开始了,我不想你失望,只能继续瞒下去,可是九宸,是谁救的你当真就那么重要吗,难道救了你的那个人就应该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妻子吗?”
他摇头,深深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需要想一想,他真的无法理解她会做这种事情。
仅仅是怕他失望?
秦婉笑了起来,手慢慢松开他的衣服:“我懂了,你就是想要一场很完美很梦幻的爱情,你想要纯粹的,干净的,无暇的,陈白月跟我说过,你要的是天使一样的女人,她让你失望了,而现在……我也让你失望了!”
她撑着手慢慢站起来,含泪而笑:“顾九宸,这段时间咱们互相折磨,如今也该有个散场了,这件事说出来也好,我心里压着的石头落地,大家就坦坦荡荡的分开吧。”
“分开?”他哑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疼痛之极,痴痴看着她。
为什么她总是能这么容易的说出这两个字呢,为什么一旦出了事情她想到的就是离开呢。
那他算什么,究竟算什么,就连现在,明明是她犯了错,她也能这么有底气的说离开他?
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她从来都不明白,从来都不明白……
顾九宸伸出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神情平静死寂:“天好黑了,你怀着孩子,早点回屋里睡吧,我走了!”
他说完就走向门口,背影寂寥,简思思心中狂喜,连忙跟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灯光下看着倒是相配。
秦婉捂着疼痛的胸口头晕目眩,眼中雾气升腾,几乎看不清他的背影。
顾三看着他们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跟过去。
“我知道的,一旦这个事情说出来,他就不会再要我了……”
她低声呢喃着,嗓子沙哑,听着十分揪心。
莫子瑜心中怜惜,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小婉,不要害怕,你还有我呢,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婉神情呆滞,静默的流着泪,心里万念俱灰。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跟他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呢,曾经以为能够天长地久,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白白做了场梦啊!”
她颤抖着发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无尽的伤心和凄凉都骨子里透出来。
小雅吸了吸鼻子,莫名也觉得心中好难受。
莫子瑜眼眶也是发红,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要难过了,你还有孩子呢,你要为他想想。”
她的笑声落寞下来,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莫子瑜,我也好想是救他的那个人,我也日夜期盼着是这样的,可世事哪有这么完美的……”
“对了,简思思也不一定是呢,她污蔑我,说我偷了她的项链,简直荒唐,那项链是我爸妈给我的,我从小就有的,她凭什么这么说,你在骗九宸,我要告诉她,她才是骗子!”
“秦婉!”
莫子瑜伸手抓住她,大喝一声:“你怎么还不明白,不管是不是简思思救的人,重点是那个人不是你啊,是你骗了顾九宸,你以为你再说这些猜测他会信你吗,他说不定只会觉得你污蔑简思思,心肠歹毒,明明说了要分开,还再这儿百般纠缠!”
她整个人愣住,神经隐隐泛疼,心中难受之极,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她终究是骗了顾九宸,有什么资格再去说简思思呢,而且万一她真的就是救顾九宸的那个小女孩呢?
“小婉,跟我去E国吧,再留在这个城市里也是白白伤心,顾九宸不会原谅你的,与其两两生厌,相望只有失望,不如彻底分开,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好吗?”
秦婉痛苦的摇头,捂着自己疼痛的心口:“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好舍不得他,真的好舍不得……”
莫子瑜心中暗自生寒,抓住她肩膀的手指不由用力:“小婉,你别忘了,刚才你跟他说分开的,你觉得你跟他还有回头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