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道:“这个我不知道,里头那位就是这么说的。”
秦婉面上血色一下子尽失,明媚的双眼也失去光彩,即使妆容明艳,也掩饰不在的憔悴,手指紧紧抓住包,心好像裂了一个口子,正不停的流血。
“为什么,为什么……”
她喃喃念着,李副官眼中浮现一丝怜悯之情,然后冷声道:“他是囚犯,我们要见自然可以见,你去安排吧。”
狱警为难的皱眉:“副官,监狱也有监狱的程序,犯人是可以自主选择不探亲的,除非是政治刑讯上的提问,那这样的话需要上面的审批,你先拿到审批的话,我才能强制让他见你。”
李副官板起了脸,再要审批还不知道得弄到什么时候,况且这次是私自会面,不能公开。
他将黄建章的手信掏出来:“这可是黄议长的意思,你看清了。”
狱警认真看了一下,然后和蔼的笑起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只能说声抱歉了,实在不行,你让黄议长跟狱长亲自说吧。”
李副官倒没想到这里还有爱国爱民,遵纪守法的,简直可笑!
他正要说话,忽听身后女人轻声:“算了,不见就不见,何必逼他呢。”
她望向前面幽深的监狱,那满怀的希望,满怀的忐忑,满怀的疑问,在还未表达时就要扼杀了。
他不肯见她!
只这一点便已让她明白太多太多。
不论是什么原因,他怕是……不再爱她了!
李副官只好领着她出去。
“秦小姐,虽说你没见到,可约定还是不能作废的,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她点点头,将离婚协议掏出来,像是花了毕生的力气:“这上面女方的名字我已经签好了,你把它交给九宸,到时他签上就行了。”
李副官将协议接过来,赞许道:“秦小姐很守信,不知道你准备去哪儿?”
“E国吧,你放心,我跟我朋友一起离开,不会食言的。”
她面色苍白,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死寂之气。
李副官唇角勾起笑容,淡淡道:“E国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很适合像秦小姐这样的美人。”
车子往回开,秦婉靠在车窗上,一双眼静静的看着窗外,天色如墨,树木葱葱,是朦朦胧胧的美景。
可惜空洞的厉害,就像她此刻的心境,像是生出了一个黑洞,从里到外的腐蚀她。
她好像哭,可眼睛干的生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身体里的水分炙烤掉,只是发红,红的像是要流血一样。
李副官从后视镜一直观察着她,见她如此柔声劝慰:“秦小姐若是难受的话尽管哭吧,不用顾忌我。”
秦婉充耳不闻,说实话她此刻也听不进去什么,手紧紧抓着车把手,那些体内暴躁的痛苦像是野兽要冲去体外,难受的撕心裂肺。
直至轰隆一声传来,巨大了,遥远的,她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下子肝胆俱裂。
那是军事监狱的方向。
那些名叫痛苦的野兽终于在此刻汹涌而出,她趴在窗外凄厉的嘶吼:
“顾九宸!”
干涩的眼眶终于留下眼泪,她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远方的大火,那火光里好像有他的影子。
她手掌用力拍打着车窗,只觉一霎心如死灰,眼前一黑,大悲之下竟是晕眩过去。
“秦小姐!”李副官叫了她一声,将车子停住。
他望着升起的火光皱眉,风中还传来隐约的人声,这场火起得蹊跷啊!
*
秦婉整个人发起了高烧,浑身发烫,这段时间她顶着无尽压力坚持,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所以这一倒下去病情汹涌之极。
莫子瑜看着床上的女人心疼之极,轻轻为她擦着汗:“小婉,我会救你,我会带你离开的,你可一定要撑下去。”
床上的人神智模糊,面颊通红,仿佛在厉世间一场最可怕的劫难。
“赶快让她退烧,否则人都得烧坏!”
医生在一旁道:“少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秦小姐的,只是有一件事……”
他欲言又止,莫子瑜不耐烦:“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医生面色一白,小声道:“我们刚刚检查了,秦小姐有身孕了,大概半个月了。”
莫子瑜神情微愣,看着床上的女人一时心绪复杂之极。
她有身孕了?
对于她的事他一直都是很关注的,自然知道她有多渴求拥有一个孩子,这算时间恐怕就是顾九宸的,毕竟老板就算跟她那夜发生了关系,安也是几天前,没有可能。
万事已具备,她却怀孕了!
他面色渐渐变得难看,心中又妒又恨,又气又怜,一时竟恨不得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反正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有些遏制不下去了,不由问道:“半个月应该还只是一个小豆芽吧,就算流掉也不会很痛吧?”
医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郑重道:“少爷可使不得,如今秦小姐高烧不退,性命攸关,这个时候再流产的话很可能会给母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为了你们将来和睦,还是……不要做这种事。”
莫子瑜俊秀的面庞满是不甘和落寞,轻轻在她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我也就是说说,哪里真舍得害她!”
他悠长叹息一声,一双眼中满是痛苦和深情。
“这件事不许对外说,更不许告诉她,我才不想她那么高兴,看着气人!”
医生点头应允,心中却想他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半点道理不讲。
“好好给她治病,务必把烧退下去,记住,别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莫子瑜吩咐道,依依不舍的看了床上的秦婉一眼,然后出去。
她怀孕了,要是她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马不停蹄的赶往顾九宸的身边。
听李副官说她愿意去E国他高兴极了,可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琳达上前复命:“少爷,监狱的情况已经初步搜寻完毕了,设施损毁严重,无人员伤亡,但因此逃跑的囚犯不少,而顾九宸……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