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月笑声凄厉又讽刺,喉咙沙哑,带着血腥气,一双眼珠子死死盯着她。
“你够狠,狠得都不想我认识的那个秦婉了,什么才女,什么女神,什么温柔得体,看看,你现在跟我也差不了多少,一样心思歹毒,不择手段!”
秦婉洗了个手,用白色的抹布细细擦着手指:“你说的那些标签都是别人给我的,我从没有这么说过,别人爱信就去信吧,我只信奉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且还是一而再而三的,那我也无须忍耐,十倍还之。”
她狞笑着看向她,一脸的汗和泪,这些东西碰着她的伤口,痛的她表情扭曲,恍如恶鬼。
“小时候,我碰到个算命的,他跟我说,一恶起,万劫俱来,如今我也将这句话送给你,秦婉,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比我更惨,你在意的永远都得不到,你争取的……永远都会失去!”
她说完又仰头大笑,神情癫狂,像个神经病一样。
顾三面色沉重:“她受刺激过度,怕是要疯了。”
秦婉将手上的抹布狠狠一扔:“那就让她疯,把她抬出去,直接扔到陈家门口,此后这个人跟我再也没有关系!”
“是!”
顾三应了一声,挥手让人去办。
陈白月被抬出去了,室内压抑之极,只听得到秦婉急促的呼吸声。
“少夫人没事吧?”顾三担忧道。
她笑了一下:“又有一个诅咒我的了,上一个是曲非烟,她们是不是有病,凭什么认为老天爷会站在她们这边,替她们惩罚她们眼中认为的恶人,简直可笑!”
“人在极其狼狈困苦之极总会希望借求神的力量,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不甘心,逞一下口头之快,少夫人不必当真。”
秦婉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回眸看了他一眼:“顾三,你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顾三诚实回答:“如果按照陈小姐曾经对你做过的那些,那么少夫人的行为不算过分。”
“是吗?”她恍惚的眨了一下眼睛,迷蒙水雾氤氲升起:“我总觉得这么惩罚她,自己会高兴的,可好像也没有,你说这是为什么?”
顾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大概还是少夫人心底存着善意,反而因此不得解脱。”
善意?
秦婉觉得可笑,人疲惫之极的坐了下来:“你说顾九宸知道了这件事会怪我吗?”
虽然她刚才大言不惭的在陈白月面前说不会理会顾九宸怎么想,可怎么会真的不理会呢?
顾三稳妥回答道:“顾爷十分爱怜您,您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会包容你的。”
“为什么呢?”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猜得到吧!”
顾三一霎觉得压迫,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大概……大概是因为少夫人和顾爷少时就有缘吧,你救他一命,他一直感恩在心。”
眼泪瞬间滑落,那么的突兀,吓得顾三脸都白了,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连忙慌张解释:“少夫人,我只是胡乱猜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顾爷是真的很爱你,请你相信他!”
秦婉微微一笑,像是含露的花。
“慌什么,我随便问问的,走吧,我想下山了。”
顾三松了口气,点头应允。
恩情,又是恩情,那个在幼时救了顾九宸的女孩到底是谁,是谁让他这么念念不忘,珍之重之?
叫她情何以堪?
秦婉仰望着天空,雨更大了,那雨水流进她的眼里,仿佛也流进她的心里!
*
陈家别墅前,陈白月就那么被扔在门口,天上下着雨,她脚上有伤,根本就不能站起来,雨水砸在她脸上,砸在那被硫酸腐蚀过的皮肤上,疼得她连忙遮住脸。
她到底还是活着回来了。
“陈朝阳,陈朝阳……”
这个她受刑时想了太久的名字,原来这么堂而皇之的喊出时,并没有那么难堪。
门被打开,有人撑着伞向她走来,她抬眼去看,果然就是他。
“白月,你……你回来了?”
伞落到地上,陈朝阳高兴的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紧抓着他的衣领,脸上也含泪露出笑容:“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打量着她,见她一身的伤心里难受之极,声音微微颤抖:“这都是顾九宸弄得吗?”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她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陈朝阳有些慌,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陈白月心中欢喜又温暖,感觉这遍体痛苦也没那么害怕了,她抬头看着他,眼里透出情意:“哥,带我离开吧,离开锦城,你曾经说过,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地方,我们重新开始,现在这话,还算数吗?”
陈朝阳瞳孔一缩,明显被她的话震惊了,唇瓣微张,雨水落在他年轻的脸上,蒙上一层水汽。
“朝阳,你怎么不打伞啊,快进来啊!”一个一身粉群的女孩撑着伞小跑过来,长得很清秀,望着陈朝阳的眼神都是柔意。
陈白月警惕的看着她,她也发现了她,看到她脸上的伤吓得轻轻后退一步,随即又担忧的上前:“你就是月儿吧,怎么成这个样子,快进屋里。”
说着就伸出手要拉她。
陈白月嫌恶的一把推开,呸了一声:“你谁啊?”
女孩看了一眼陈朝阳,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陈朝阳有些尴尬的开口:“这位是车诗雅,我的……相亲对象。”
车诗雅微微红了脸:“我先进去了,给你们倒两杯热茶去。”
相亲对象?
陈白月神思一阵恍惚,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讽刺之极,她刚才的样子一定很蠢,很可笑吧。
陈朝阳也是心绪复杂,牵着她进了屋:“爸跟妈去买菜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打量着这个家,打扫得很干净,她嫌弃了很久的沙发套还给换了,烟灰缸里也没有灰,佣人也走了,明摆着爸妈是想亲自招待这位车诗雅小姐。
这个家里……就要有喜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