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秦婉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愧疚于他的痴情,愧疚于他对那个小女孩的念念不忘,愧疚于他此刻望着她的双眸。
他伸出手,眼里的泪水还在掉,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仰望着她,像是看到了毕生的希望,珍视之极。
“婉婉,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其实对于感情也有一点小洁癖,虽然不至于像木城那么严重,但终究还是存在的。
那个时候,是他悲惨之极的童年,他四处受敌,父亲憎恨他入骨,母亲终日哭哭啼啼,爷爷奶奶气得大病小灾不断,他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
尽管他才不过十岁。
那时候的天空对于他来讲,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是黑暗的,他像是得了绝症的病人,感觉四周包括自己的身躯,每一处都在腐烂,血肉模糊,直至上天让他遇到她!
她救了他,不辞辛苦,断了腿的去为他买药救命,给了他渴求已久的俗世温暖,他不曾见过神,不曾遇到天使,可那一刻,就觉得天使和神就该是她这幅面貌。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想松开,想将这点温暖长长久久的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于想到,以后长大了,也要一直跟她在一起。
后来遇到陈白月,他以为她就是救他的那个女孩,所以对她予取予求,虽然觉得她长大的样子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但当她提出婚姻时也愿意。
可命运奇迹一般的让他和秦婉结为夫妻,原来当初她推开门走向他,那不是他们的相遇,而是重逢!
他激动的紧紧抱住他,激动的表白:“婉婉,谢谢你重新到我身边,婉婉,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从没对她这么激烈深情的表白过,这一夜确实炙热的像火,身体灼热温暖她,也烫伤她。
秦婉几度想要开口说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可看他这么激动欢喜的样子,实在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沉默的回抱住他,一向明媚的眼睛透出浓重的哀伤,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啊!
以后,就当自己是吧,反正他也这么希望着,只要他开心,她便也高兴。
他想要她是谁,她便做谁。
秦婉唇瓣露出笑容,将眼眶里的泪逼回去:“真是惊喜,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我当时太小了,长大后都没什么记忆了,听你这么说,好像有点印象。”
顾九宸握住她的手,脸上笑容灿烂,半分阴霾也没有:“一定是你,我其实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不敢确认了,婉婉,一定是你,是你救了我,不止我的身体,还有我这颗心。”
他拿着她的手直接按到自己心脏处,感受着他激烈的心跳。
秦婉忍了又忍,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落下来,上苍啊,为什么不是她呢,为什么不安排她在幼时遇到他呢,她多想救他,多想付出一切的去救他!
“婉婉,怎么哭了?”他心疼的去替他擦眼泪。
她笑着摇头,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叹息一般:“九宸啊,我也爱你,很爱很爱,我其实……只有你!”
顾九宸感动之极,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无言的温馨弥漫在二人周围。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抵死纠缠,仿佛要将对方融进骨血里。
秦婉第二日醒来时,是在黎明,她明明很累,可意识却分外清醒,看着身旁丈夫精致好看的眉眼,唇边欢喜的笑容,心如刀绞。
她嘴唇轻轻吻着他的眉宇间,无尽怜爱和深情流泻而出,眼中泪水缓缓落下。
她帮他圆梦,以后这就是她一个秘密,她就是救了他的那个女孩,他们是天作之合,会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顾九宸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人了,他心情极好,揉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唤道:“婉婉?”
没有人应答,他穿好衣服去找,在楼下大厅看到她,她将手链又再度变成项链的模样,珍视的放入盒中,然后重新盖上,神色带了些哀伤和麻木。
顾九宸从背后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婉婉,这项链我们留下吧,它对我们来讲实在意义重大,不仅是咱妈的衣物,还是我们的小时候乃至现在重逢的信物,这应该留一辈子的,你跟莫子瑜的约定毁了也就毁了,我会想办法将这条项链留下来!”
秦婉心情沉重,笑了笑:“不,我已经决定了,将这条项链给莫子瑜。”
他有些着急:“你是不是担心他会对付我,所以才想着用项链解决,不用的,我有办法……”
“没有!”秦婉扬声打断他的话,很认真的看着他:“是我真心想送给他,这次来E国,他确实帮了我很多忙,我想感谢他!”
他眸光有些破碎,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感谢他可以用其他的礼物,不一定要用项链,这项链对我们来讲实在珍贵异常啊!”
秦婉拉住他的手,声调软了下来:“可他想要的就这一件礼物呀,项链虽然重要,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我爱的人在自己身边,九宸,你就答应我吧。”
他眸光透亮清澈,眼里满是渴求,顾九宸很舍不得项链,可是也不想她不开心。
她说的对,爱的人在身边就够了!
“好,我听你的,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定,我就支持你。”
秦婉脸上露出笑容,手指将项链握紧,心都在滴血。
她选择不要项链,也是不想因为它时刻想起自己不是曾经救他的那个小女孩。
这条项链因此,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最根本的意义,反倒变成负担!
人啊,这一生活着,就是如此辛苦。
没多久后莫子瑜就亲自过来取项链,他还带了不少士兵过来,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毕竟顾九宸那样子可不太像愿意给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切都极其顺利,秦婉将项链交给她,半分犹豫迟疑也没有,爽朗,落落大方。
“婉儿,你当真舍得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