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月睁着一双泪眼,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顾九宸也同样回望她,只觉眼前的女人离他印象中的小女孩越来越远,直至在她身上一丝痕迹也看不到。
他很难过,觉得自己小时候的净土都被践踏了一般。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真心诚意与她交好,她绝对不会敌视你,白月,你对她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我看上往日的情分上没有追究,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继续作恶,并且还在我面前一直装可怜!”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沉痛,手指几乎将茶杯捏碎:“白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越来越讨厌你呢,非要将我心里对你的最后一点感激之情都烟消云散?”
陈白月震惊的看着她,难以相信这是他会说出的话,她以往在他面前哭,诉苦,他会安慰她,疼惜她,可现在却说讨厌?
她受这么多的委屈都是为了谁啊?
她的身躯不禁发抖,无尽怨憎铺天而来,这次不仅是对秦婉,还是对他的!
“我怎么了,我杀人放火了吗,我有伤害她半分吗,是她自己迷信,我就将计就计喽,这也能怪我吗,反倒是她,抢我的男人,用我渴望已久的顾少夫人的身份,对我耀武扬威,处处打压,还散播谣言,害我遭人虐打,害我妈担心受怕,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连觉得委屈都不可以吗,我连在你面前哭一哭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大吼着,歇斯底里,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她,一字一句的控诉:“你说我变了,变得让你讨厌,其实我从来没变,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可你何曾想要真正了解我啊,你觉得救你的小女孩是天使嘛,她长大后也该是这样,我为了你,委屈求全,装腔作势来讨你欢心,可是你呢,你遇到一个秦婉,就把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把我救你的恩情,说抹灭就抹灭了,是你在变,是你一直在辜负我!”
她手指颤抖着,咬牙切齿,一张清秀的容颜因为嫉恨和激动几乎扭曲,胸膛起伏着,像是已经濒临崩溃。
这些话,她忍了太久太久,是他们欺人太甚!
顾九宸看着她扭曲的面容,满脸的泪水,还有那恶毒的样子,他猜过她撕开面具时会是什么样子,可原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他点头,沉着淡定:“我承认,我变了,在对你的态度上,因为急于让婉婉放心,所以一心想和你划清界限,从这一点上看,我负了你!”
陈白月抽泣着,她万般委屈心酸,因为他这一句承认而稍稍宽慰,她将顾九宸摆得太高太高,只要他半句软话,她就能为他低到尘埃。
“九宸……”
她喃喃唤着他的名字,眼中都是痴迷伤心。
可男人的神情却没有半丝动摇迷惑,反倒越发清醒:“可你做过的事不仅仅是利用迷信,想给婉婉吃不孕药这一件事吧,上次婉婉遭人拐卖,你敢说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陈白月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蒋声顶了罪,他应该没有查到的,怎么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顾九宸轻轻笑起来,潋滟俊美,撩人心弦。
“我既然这么问了,就代表我已经知道了全部内情,你要她的命,可知道如果是别人我会怎么做吗?”
厨房里江淑琴听到动静早就张望过来,听到这些话心惊胆颤,完了,顾爷居然知道这件事,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而恰巧,顾九宸也正好看向她,凌厉的目光几乎能将人劈成两半。
“我会让指使的人死于非命,会让她的家族一步步衰落,成天负债度日,没有人会帮他们,他们会因为贫穷和疾病死去,他们的后代也会成为社会上最底层挣扎的劳民,我在一天,就要让他们永远不能翻身!”
‘哐当’一声,江淑琴手中的碗摔得粉碎,不行啊,她不能害得江家变成这样,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她仓惶跑出来,还不等陈白月阻止就开口道:“顾爷放过我们吧,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江家和月儿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这样吧,抓我去坐牢吧,我可以坐牢的!”
她伸出手,这些天躲那些贵妇人躲的本就精神恍惚,现在听了这话,更是三魂七魄都要飞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赶紧回去做饭!”
顾九宸冷冷瞥了她一眼:“伯母放心,我话还没说完,我知道这些,却放过了你们,这就是对陈白月最大的补偿。”
说到这儿他定定看着陈白月,目光锐利明亮:“因为是你,因为我确实欠你,所以我选择原谅,但也只有这一次,从此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你也不要再拿恩情一再要挟!”
他站了起来,气势简直势不可挡:“这饭我就不吃了,恐怕你也不会有胃口,你想通离开锦城是好事,万事珍重吧。”
陈白月身子差点倒下来,感觉天都要塌了,好在江淑琴手快接住了她。
她哭着追上去:“九宸,等一等!”
她的声音实在惨烈哀痛,顾九宸停住脚步,回眸看她。
她朝他笑起来,带泪的笑脸总是震撼人心的,她举起手中的茶:“我就要走了,饭不吃无所谓,可不可以喝杯茶,咱们,好聚好散!”
顾九宸心中微微动容,还以为她会继续无理取闹,但没想到会这样通情达理。
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伸手将茶杯要还给她,头脑突然一阵昏涨,眼前都是虚影,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后倒。
陈白月上前立刻将他接住,小心翼翼的,幸福的笑了起来。
江淑琴看呆了:“月儿,你……你发疯了,在茶里下药,这顾爷要是醒来指不定会把我们活剥了的!”
她冷笑一声:“不要怕,我救过他一命,无论我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这辈子他都不会要我的命,想两不相欠,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允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