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抬起头的那刻,她目光微微震撼,只见她满脸泪水,神色憔悴,美丽的面容仿佛一朵被水洗过的花,澄澈又萎靡。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需说什么夏娆就明白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世上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秦婉苦笑了起来,眼底的死寂只是一闪而过,擦干眼泪重新恢复往常:“行了,别整得这么文绉绉,接下来,《长歌行》的拍摄速度必须要快,越早跟莫子瑜断干净对我越好。”
“嗯!”夏娆答应着,身子靠紧她,眼底存着信任依恋:“我都听你的,累点就累点吧。”
秦婉回眸看她,有些凄凉的眼神终于温暖如斯,紧紧握住她的手。
顾九宸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两人相互依靠,目光温柔缠绵,祥和温馨的仿佛一家人一样。
他形容的可能不够准确,但这种氛围实在让他不舒服到极点,一张俊美的脸不由寒气森森:“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撩拨了秦婉的心弦,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顿时目光发亮,笑着朝他跑过去,一张脸如同春花般明媚。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已经很晚了?”
看到妻子眼中对自己浓烈的喜爱和温柔,顾九宸心神定了定,温柔的替她将耳旁碎发拢到耳后:“知道很晚还不回家,我只好过来找你了。”
心中顿时洋溢着感动,伸手抱住了他,脸紧贴着他的胸膛,感觉今天一颗焦躁的心终于恢复平静。
“我这就回家,咱们一起走。”
“好!”他牵起她的手正要走,忽然女人又停住脚步,回眸看向自己的闺蜜:“夏娆,你跟我们一起吧,反正顺路送你回公寓。”
夏娆立刻惊喜的站起来:“好啊好啊,这么晚我一个人开车回去还有点怕呢。”
她喜滋滋的跑到他们跟前,目光在看向顾九宸时瞬间停顿,脸上的笑也有些垮掉。
冷厉的,警告的,仿佛像是刀子一样眼神,让她只看一眼就心惊胆颤。
她悄悄后退两步:“还……还是算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你跟姐夫一路顺风。”
一句‘姐夫’叫得顾九宸面色缓和,心神稍定,朝秦婉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让她自己回去吧,咱们先走。”
秦婉刚才自是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剑拨弩张,心里有点不高兴,夏娆是她朋友,顾九宸却如此容不下,实在叫她为难。
一路有些沉默的坐进车子,顾九宸想替她系上安全带,可是被她拒绝,秀美的侧脸无端染上寒霜。
他心底隐约猜到她是在为什么生气,颇为无奈:“婉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个好姑娘,我只是怕她把你带坏了。”
秦婉淡淡勾起唇角,美丽精致的仿佛一尊巧夺天工的娃娃:“顾九宸,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么肤浅的话,夏娆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不用别人来指指点点。”
她语音中略含嘲意,顾九宸见她如此维护夏娆心底更是不自在,脑海中又浮现她们刚才那样温馨甜美的一幕,那一刻秦婉的眼里竟是看不到他!
他眼神不禁变冷:“古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她做朋友,根本无法从她身上汲取到什么正能量的好东西,她的修养,人品,内在,全都不堪一击,优秀的人就该更优秀的人为伍,我替你物色了几个世家名媛,找个时间你们见见面,与她们交流你会觉得这才是高山流水的知音。”
“世家名媛?”秦婉眼中沁出点点波光,泪水模糊了她眼中的漂亮街景,高楼大厦:“你指的是木菲儿那种吗,我在帕凡尼美术馆遇到的那些吗,我告诉你,在我眼里,她们每一个都及不上夏娆一丁点儿!”
顾九宸想起在美术馆里遇到的事面色顿时铁青,望着她的眼神不禁流露出歉意:“那些只是个别人,我替你物色的朋友全都经过仔细调查,绝对家教、修养、谈吐出众,还有一个也是和你一样学导演,想必到时候你们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聊。”
秦婉面无表情,倚靠在车窗上,心里沸腾着失望的怒火,这都是他认为,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就算不喜欢夏娆,表面的客气都不给,还在她面前如此诋毁,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他诋毁的是自己。
“你说的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就该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这样才能有共同语言,能筹谋出共同的利益,那我们呢,九宸,我们的结婚又算什么?”
顾九宸惊讶的看向她:“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在谈交朋友,怎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秦婉看着他如画的眉眼,面上浮现苦笑:“你那话用更通俗的语言表示,不就是什么样阶层的人就该跟对等阶层的人在一起吗,灰姑娘都是伯爵的女儿,她只是有了个欺负她的继母和姐姐,看似过的穷酸,但骨子里仍旧流着贵族的血,王子会娶她,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吧,还有她身体里流淌的高贵血统。”
“婉婉……”他担忧的看着她。
“听我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优美的下颌弧线,神情哀怨又冷漠“秦家不过是普通中产家庭,比起你们豪门世族的百年顾家如同云泥之别,我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可你为什么会娶我呢?”
她说完就咬着唇,满脸的冷漠倔强,眼眶里却涨满了眼泪,死死忍住不下来,胸膛微微起伏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顾九宸此后一生都忘不了她今夜的眼神,像是锥心刺骨的利剑,劈开灿烂的鲜花,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那是她的白骨,那是她的绝望。
他此后日夜回想,自己一句话究竟将她伤的有多么彻底,也许日后她的离开,仅仅是因为此刻对他萌生的失望。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声音都颤抖起来:“对不起婉婉,我娶你无关任何,只是因为想跟你共度余生,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强烈的愿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