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宸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想让陈白月情绪更激动,抿着薄唇没有出声。
“先别哭了,马上就要手术了,月儿,你快跟医生做检查,这颗心脏你不是等了很长时间吗?”陈跃进出声劝解。
陈白月看向面前面容俊美,身形高大的顾九宸,他背对着万顷阳光,如画的眉眼此刻寸寸刻进了凉薄。
这是她的一生挚爱,可现在却觉得离他好远好远。
“我不会做这个手术,也许我注定就是该死的人,在很多年前就是了。”
江淑琴打了她一下,泪水满面:“胡说什么,我的傻女儿,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妈要是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她抱着她痛哭,陈白月却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顾九宸。
她在等他,等他哄她,劝她,收回他刚才那个决定!
她相信他对她还有感情,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江淑琴对于这个女儿还是很了解的,立刻道:“顾爷,求求你了,劝劝我家月儿,她好不容易有活的机会,不能眼睁睁的没了。”
顾九宸眉头微挑,眼神出乎意料的冷:“是有谁拦着她不让做手术吗,生命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她不要,还得别人求着她要吗?”
这话很有道理,但也太过理性,太过冷漠决绝,如同……在劝服一个陌生人!
陈白月身子晃了晃,感觉无边的痛苦和愤恨汹涌的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抑制住心中几乎奔腾的怒吼,手指都僵硬的泛着青白。
“你是不是怪我拦了你的路,九宸,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能毫无芥蒂的跟着秦婉过你想要的日子,对吗?”
她仰着脸问,一双含泪的眼满是控诉。
顾九宸突然这样的她有点陌生,她一直都说很爱自己,可心里竟会将自己理解成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他面上隐含失望:“白月,我以为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该明白我的性格,我想要什么,不会因为别人阻挡就不去做,不去要了!”
陈白月愣了愣,随即辩驳:“可感情的事根本由不得人理智,九宸,她不适合你,你把她忘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眼里满是浓重的深情与期待,可顾九宸的眼底只有风雨欲来的怒气。
这时杰斯一丝走过来出声提醒:“陈小姐,活体新鲜期保持不了多久,请你赶快跟我走吧。”
陈白月不肯,也不顾江淑琴的拉扯,狠狠推开了她:“我不去,我说了我不做手术,就算手术成功我以后会跟正常人一样,可我爱的人又不在我身边,那有什么意思!”
“月儿,你不能这么想啊,你要是有事妈怎么活,你爸和你哥也舍不得你的!”江淑琴说完就看向一直站着的陈氏父子,陈跃进看在她的面子上好言劝了两句,而陈朝阳直接冷嗤一声:“不想做就算了呗,自己想死就去死好了,不过能不能偷偷的死掉,非要在大庭广众的,巴不得让这么多人来拦你拉你吗?”
这话实在是太毒了,陈白月知道这个哥哥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顿时控制不住,嘴里爆出一声嘶吼:“大哥说的对,妈,爸,是我拖累你们,害你们丢脸了,我这走!”
她说着竟然要直接往墙上撞,江淑琴吓得抱着她的腰,然后朝着自己的儿子怒骂:“你个逆子,这是你妹妹啊,你不仅不劝还巴不得她去死,你有没有良心?”
陈朝阳冷哼一声,真是抱歉,对于这个关系不亲的妹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抢走了母亲全部的爱不说,还利用这些爱来伤害他,伤害家里的人,自己从小可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江淑琴见儿子不说话心里更难受,这个儿子她管不了,将来也不指望他了,可这个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啊!
她咬牙,索性直接跪在她面前:“月儿,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要妈的命啊,妈求你好不好,你赶快把手术做了吧。”
陈白月连忙将她扶起来,抱着她痛哭,整个大厅里都是母女两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偶尔传来几句陈跃进的劝说安慰。
顾九宸深深看着她,俊美的面容渐渐阴寒冷漠,心中万般愧疚柔情也寸寸消散,不自爱,甚至用自己来去伤害关心她的人,她以为这是逢场作戏的玩笑,是能够和他谈条件的筹码吗。
小时候的她那么可爱,那么体贴,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陈跃进被这对母女闹得头疼,腆着脸来求,声音放低:“顾爷,你看现在……要不你先说两句好话哄哄她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何况月儿也曾救过你!”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打动了顾九宸,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条长长交错的小巷子,她拉着他的手不停的跑,回眸朝他灿烂的笑,眼睛晶亮,像是囊括了天上的星辰。
他面容不禁柔和,走过去将还在痛哭的陈白月拉开,递了纸巾给她:“把眼泪擦干净,然后乖乖跟着医生去做手术,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会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
陈白月闹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眼底涌现欢喜:“真的吗,那我要你跟秦婉分手,你能同意吗?”
顾九宸心里难以自制的涌起厌恶,其实他非常不愿意对她升起这样的情绪,毕竟她在他心目中曾那么美好过。
他微微冷下脸,平静道:“我说过,等你手术成功后才能跟我提条件?”
陈白月急了起来:“那要是成功后你反悔不答应了呢?”她必须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清楚,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顾九宸的心一下子冰寒彻骨,眼神冷厉:“陈白月,你现在是非要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吗,你考虑清楚?”
他浑身气压低沉,十分迫人,她望着他铁青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可她没有选择,他的心已经完全在秦婉身上,她能把握的就是他欠她的这份恩情,这是一个绝顶的好机会,她必须让他事先就答应自己的条件,这样才能安心去手术。
想到这儿她狠狠点头:“九宸,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