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宸将桌上翡翠指环拿好,然后追了出来,看到她一个人在街上心里又怜又气,快走几步直接拦在了她面前:“就这么走了,婉婉,你也太潇洒了吧!”
她苦笑了两声:“那你要我怎么做,继续留在那里听你们的劝吗,很抱歉,我听不进去,也一刻呆不下去。”
顾九宸俊容阴沉,想斥责她又舍不得,将翡翠指环掏出来,拉着她的手要重新给她戴上去。
秦婉挣扎着不戴,整个人后退几步:“你没听到奶奶的意思吗,她不认为我还能做她的孙媳妇,我也达不到她的要求,这翡翠指环与其由你们顾家人再摘回去,不如我亲自还。”
男人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面容虽平静,一双眼却冰寒刺骨:“所以,你就那么轻易放弃我?”
秦婉微愣,随即大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是你先放弃我的!”
“我以为你很尊重我,理解我,所以会全力的支持我,我以为你会像上次面对你妈妈一样,毫不犹豫站在我身边,可这次为什么没有,难道不是因为你从心底里就赞同她们的做法吗?”
“没错,我是赞同!”顾九宸上前一步,气势凛然,眼中翻涌着她不懂的痛苦:“秦婉,我不喜欢你跟任何男人传莫名其妙的绯闻,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非常非常讨厌,我恨不得把你锁起来,毁了灿华,毁了你所谓的梦想。”
秦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你……你不可理喻!”她气得胸膛发颤,转身就要离开。
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逼迫她望着他的眼睛:“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太过自私,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换位思考吗,如果是我成天跟不同女人暧昧,传绯闻,你心里能大度的接受,并且还跟我甜蜜恩爱?”
肩膀上很痛,可是比不上心里的痛,眼泪顺着双颊划过,秦婉伤心的看着他:“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轻浮,绯闻就这一回,以后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这是我喜欢做的事,它对我很重要,就像顾氏集团对你一样重要,你非要赶尽杀绝,那样的你就不自私吗?”
他微微皱眉,神情依旧坚决。
秦婉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她挣了挣肩膀,可是挣脱不开,不由苦笑起来:“我跟你不同,我们不是站在平等的高度上,所以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替我做决定,不用问我的看法,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放开我吧。”
近乎窒息的疼痛弥漫在顾九宸心间,他的脸色渐渐苍白,难以相信昨夜还躺在自己怀中,深情说爱自己的女人,今晚就可以干脆利落的说离开。
她说她爱他,是真的爱吗?
她的梦想很重要,还拿来跟顾氏比,可她何曾知道,当知道她被人抓走不见的那一刻,他曾想倾力顾氏之力来救她?
他的手慢慢从她肩膀上滑落,眼中带着几分恨意,恨她太过干脆,恨她将虚无缥缈的梦想和自尊看得比他要重要的多,更恨自己对她动了真情。
她的爱,说收回就收回,可他却不同!
“秦婉,再给你一次机会,戴上翡翠指环,跟我回去。”
这件事本可以双全,她偏要以自己的倔强弄成如此僵硬的局面,他生气更多的是恨她放弃的太干脆。
只要她跟他回去,他就负责劝奶奶和母亲,总归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秦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双大大的杏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不用考虑了,我不回!”
顾老太太是心意已决,她看得出来,就算继续争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必闹得大家都尴尬,而且他这幅命令般施舍的口气更是叫她厌恶,心中一口气出不来,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顾九宸下颌紧绷,目光瞬间锐利,感觉肺腑间的苦涩都要溢出来,他缓缓扯出一个凉薄的微笑:“好,秦小姐一身傲骨,我尊重!”
一声秦小姐生疏之极,秦婉差点控制不住的嚎哭起来,十指紧紧握着,指甲刺进肉里生疼,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顾爷客气了,再见!”
一盏小小路灯下,两人分道扬镳,秦婉纤细的肩膀轻轻颤动,直至再也感受不到身后的目光,顿时控制不住的哭起来,背脊都弯了下去,整个人都要被痛苦撕碎了。
她想过无数可能跟他分开的理由,像言情小说那样波澜壮阔的,生死考验什么的,可没想到只是最简单的家庭伦理剧,这个社会上,一个女人总是会被迫做各种隐形的抉择。
比如说选择家庭还是选择事业,每一种都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没有真正深爱你的那个人,你就不可能兼得!
她身子蹲了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断断续续的哭声飘散,有行人走过来指指点点,秦婉的头埋得更低,为什么连安静哭泣都不行,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呆会儿。
“麻烦让一下,这是我朋友!”
一件温暖的外套盖到身上来,她抬起头,看到夏娆明媚漂亮的脸。
周围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纷纷喊着夏娆的名字,她微笑着回应,然后揽住秦婉的肩膀,搀着她坐到自己车里。
车子开动,旁边的喧嚣声小声,音响里放着抒情的音乐,秦婉脑袋还是空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声音平静淡然,就像是对一个普通人说话。
秦婉微微呆滞,随即美丽的脸泛开苍白的笑,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锦绣园肯定是不能回了,顾宅更不用说,对了,她还有秦家,虽然没有一个亲人,但好歹有爸爸妈妈的气息。
“去长丰路吧,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夏娆瞥了她一眼,红唇微启,想问什么最终有归于平静,递了张纸巾给她:“去夜店吧,我请客。”
秦婉接过来擦了擦脸,失魂落魄的摇头:“我不去那种地方。”
“有做正规生意的,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说完不屑笑了一声。
秦婉抽了抽鼻子,眼神复杂的看向她:“你怎么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