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圆睁,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身上的黑线逐渐喷出粘稠的血液。
“好…强…”
微弱的声音落下时,霸刀的双眼彻底泛白,噗通一声,倒在地面。
霸刀,死!
在霸刀倒地后,原本嘈杂的决斗场,变得极为安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望着场中的黑衣少年,有惊愕,有不可置信。
当然,也有愤怒。
“可恶的霸刀,亏老子如此相信你,居然让一个同阶位的毛头小子打败,真是废物!”
“幸亏啊,幸亏庄家没开盘,要不然,我们非得输死不可!”
“居然连霸刀都打败了,这个小子,看来也是一个人物啊!”
……
而比起这些人,最惊愕的,还是要数雅座内的三个大少爷。
唐棠、龙入秋、以及孙留空,望着决斗场上的彭战天,各自平静了片刻。
“哈哈哈…好家伙,居然赢了,哈哈哈哈……”
孙留空忽然大笑起来,下意识的望向方才给他下套的龙入秋,眼见龙入秋此刻脸色黑得像个锅底,孙留空顿时心中一阵快意。
“龙少爷,多谢您想让啊,这五十万两银子,兄弟我就笑纳了!”
孙留空大笑着,从桌面上拿走了龙入秋的银票,心中无比爽快。
“妈的龙入秋,居然敢给本少爷下套,现在本少爷赢了,非气死你丫的……”
龙入秋望着被孙留空拿走了的银票,本就深沉的脸色,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他可不像孙留空那么有钱,五十万两,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难以负荷的数字了。
幸亏,这些银子本来就属于孙留空的,否则,龙入秋此刻恐怕就要大叫出来了。“孙兄,好运气啊!”
心中虽然有万般的怨恨,可龙入秋却不敢表现出来,更是要强颜欢笑,露出儒雅大方的模样。
“打肿脸充胖子?!”
孙留空斜望着强颜欢笑的龙入秋,冷笑连连。
龙入秋没有再回应孙留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决斗场上,骤然变冷。
“可恶的小子,居然让本少爷输银子,真是该死至极!”
龙入秋愤怒的怒骂了几句之后,便是彻底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喜欢赌博的人,他知道冷静的重要性,也对自己的心理,掌握的无比巧妙。
“明明看似年轻懵懂,但刀法霸刀至极,且实战经验丰盛,这个小鬼,俨然是一个好苗子!”
冷静过后,龙入秋蹙眉盯着彭战天,暗自惊叹起来。
旋即,眼眸微沉,片刻思虑过后,龙入秋再次转头向孙留空。
“孙兄,上一次是先你选的人,这一次该我了吧!”
龙入秋目露冷光,阴沉道“这一把,我要选这个小子赢,压一百万两!”
这一次,龙入秋并不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心实地的要压彭战天胜。
如此轻易的就击败了霸刀,这也就是说明,彭战天早已在同阶位无敌,而以龙入秋多年赌斗的经验看来,即便是对上了实力不俗的化武境初阶,彭战天也是必胜无疑。
既然是无敌的,那必须要压他赢。
你要压彭战天赢?
孙留空心头一震,眉头突兀的皱了起来。
孙留空虽然属于是花钱不眨眼的纨绔大少,可事实上,他除了易燥易怒之外,心地也算是聪慧。
他虽然修为不高,可眼力还是有的,龙入秋所看到的,他也是可以看穿七七八八。
依靠彭战天的实力,可以说是必胜无疑,如果压了彭战天的敌人赢,那纯粹就是送钱!
所以,孙留空再次踌躇了。
“怎么,孙兄,在下这里还有您的五十万两,难道您就不想赢回去?”
“还是说,您这又怂了?”
眼见孙留空犹豫,龙入秋眼中闪过阴险,再次用起了激将法。
“少跟本少爷来这一套,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本少爷奉陪便是!”
孙留空蹙了蹙眉,旋即沉着脸,将还未收入囊中的银票,全部放到了桌面上。
“呵呵…孙公子真是大气!”
龙入秋再次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明知是输,却还要赌,果然,这个孙留空纯粹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
同一时间,决斗场上。
霸刀的尸首被人收拾干净,但决斗场上仍然是血流成河,一旦有人走过,总是溅起腥臭的血渍。
此时,作为管理者的老者,和接待彭战天的中年汉子,一同走上了决斗场。
“这是你的赏金!”
中年汉子将一张篆刻着十万金字体的木牌交给彭战天,遂灼灼的看着彭战天,眼眸里带着一丝丝的愤怒。
“该死的小鬼,为何不死?居然敢吼老子,死了该多好?”
彭战天接过木牌,把玩了一番,旋即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这十万两只是赌金,那我的抽成呢?”
彭战天问道。
抽成?
中年汉子不屑的笑了一声“你方才的决斗,根本就无人开庄,既然无人开庄,那也就无人押赌,你如何能有抽成?”
“连一个庄家都没有吗?”
彭战天睁大了眼,顿时愕然起来,这些人就算是看不起他,也不带这样看不起的吧!
“凭你的修为,居然和霸刀对战,傻子才会开庄,白痴才会买你赢!”
中年汉子再次冷笑道。
“可我还是赢了……”
彭战天看穿了这汉子的愤怒之心,顿时向着汉子挑了挑眼,露出了看白痴一般的目光。
“哼,不过是侥幸胜了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若是你有胆子,就再战一场,老子一定让你尝尝死亡的恐惧……”
中年汉子冷笑道。
“够了!”
沉寂已久的老者掌柜终于看不下去了,喝止了中年汉子,旋即向脑袋转向彭战天。
“小公子,老朽觉得,您已经赢了十万两银子,应该见好就收,下一名决斗者,是一名化武境初阶,他的实力不是霸刀能比拟的!”
老者凝重的劝解道。
明明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修为和实力都不俗,就连是这位见惯了厮杀的李老,也是对彭战天心生爱才之意。
彭战天略带惊诧的望了望老者的眼眸,暗月武魂的独有天赋,让他很轻易的就能够察觉到这老者对他的劝解之词,是真心而发。
“晚辈多谢老先生的好意劝解,只不过,我今日来,还未遇到好的对手,我是不会就这样离去的!”
彭战天向着老者抱了抱拳,旋即,将两张刻有十万金的木牌一起拿出,脸上再次露出了桀骜不逊的笑意。
“唉…既然小公子执意如此,那老朽就先恭祝小公子能够旗开得胜了!”
话还未说完,老者便是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帘。
显然,他的那一句旗开得胜,只是敷衍之词。
面对下一名决斗者,老者不认为彭战天有一丝胜利的可能。
“哈哈哈…好样的!果然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中年汉子接过了两块木牌,脸上顿时涌现出快意之色,道“面对这一人,若是你不死,那老子就在这决斗场上给你跪地膜拜!”
“你就这么有自信?”
彭战天愕然的歪了歪头,心中暗自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决斗者,才会让这个汉子有这么强的胜利心。
“哼…你等着就好了!”
中年汉子不屑的瞥了瞥彭战天,旋即与老者一同离去了。
场上平静了片刻之久,伴随着一阵突兀的冷风,一个雪白的身影,缓缓走上了决斗场。
这是一名看似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如雪,长长的瓜子脸,优雅的发鬓飘扬俊逸。
如此外貌,再加上他那一身绣着雪白花儿的白色长袍,与那雪白的长剑,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其实就是一个女人。
从他登台的那一刻,彭战天的目光就浑然一缩,紧盯着这白衣人长袍和长剑上的花儿。
这是雪白的昙花,也是彭战天的本命之花。
在彭战天的认知之中,这种花儿是天地间最美丽的,最高贵的,最圣洁的。
彭战天绝不容忍有人亵渎它,包括他自己。
而此时,它却被一个男子纹在身上,剑柄上。
这在彭战天看来,就是一种亵渎,一种侮辱。
一股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怒意,宛如乌云一般,在彭战天的心中缓缓凝聚起来了。
彭战天眼眸漆黑如墨,手中的无名黑刀嗡嗡作响。
或许,白衣人并未察觉到彭战天的怒意,也或许,是他察觉到了,只是不想在意而已。
白衣人轻轻的走到了决斗场上,将阴柔的脸庞高高抬起。
决定了来人之后,整个决斗场再次沸腾起来了。
“是昙花剑客…居然是昙花剑客……”
“我草,这个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完了,完了,这个小子完了!”
“刚刚以为这个小子能够成为一匹黑马,可没想到,现在就遇到了这个活阎王!”无数人惊恐交加的望着白衣人,脸色从震惊,变化为恐惧。
在这十年之中,八仙楼后院的决斗场中,一直有一个活生生的传说。
这个传说的主人,就是这个昙花剑客。
昙花剑客本名叫孟昙,是在十年前灭亡的孟氏家族的唯一血脉。
这个血脉,虽是嫡系,但却受尽人们的嘲辱,只因为,孟昙的母亲,是一个青楼女子。
他自小受尽了无尽的嘲讽,让得他的性格变得极其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