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娟也“扑哧”一声笑了，她知道云水指的什么，脱口而出：“这是从哪国请来的半吊子设计师设计的？”

　　“啊？我说大美女，你怎么会说俗语了？这也是爆粗口哦！你不是才学坏的吧？”

　　“你才是才学坏的呢！”

　　云水听到这句话差一点闷过气去，心里话：“丫头还是没经过大脑，怎么什么都争强？不分好赖话了。不是才学坏的，那你就是原坏！”这时听身边的晓娟又说道：“男人，你看！按照中国人的看法，这别墅群，单个看像教堂，整体看像皇陵……咯咯咯……”

　　“哈哈哈……你……你太尖刻了吧！叫我说，单个看像地宫，整体看像墓群！”

　　“咯咯咯……还说我尖刻……你恶毒！”

　　那售楼美女出现在门口时，云水他们俩赶紧捂住了嘴。而恰在此时云水扶着墙壁把头往窗外伸出一点，想向上看看，不料“啪”地一声，也不知从上面哪里落下来一个小小的稀释的石灰包，正砸在窗台上，溅开来溅上了云水的上衣一侧，蓝色上衣顿时成了装饰有白色花纹的模样，酷毙了！晓娟和那个售楼美女都“咯咯咯”地笑弯了腰。

　　晓娟笑过后说：“男人，我算一算，这砸在你头上的概率是亿分之一，砸在一边儿嘣到你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你幸运呦幸运！”

　　云水翻翻眼没搭理她。走出售楼部时，因为他们既没有订房也没有答应回头再来订房，所以那些售楼的帅男靓妹们马上收起了笑容，全换成了冰冷面孔。在没人再搭理的情况下，云水和晓娟离开了这里，把车子停偏远一些，然后再回来，东打听西打听，东看看那西看看这。找工人说话，找最近处村子里的人聊聊楼盘。

　　遇见一个中年人，云水马上递上烟，搭讪后聊上了这片楼房。

　　“大哥！你在新城买房了吗？”

　　“我家娃小，到时在家盖房，买它干啥？”

　　“你们村买这里的楼房的人多不多？”

　　“哪里有买的！就个别没有老宅基地的。哎——你们是干啥的？问这些干啥？”

　　云水看着那“牛眼”也有几分警惕，忙说：“我们……不是想买房吗！想问问，找几家合伙，团购便宜，还能结交几个熟人做邻居。”

　　“哦！那这里没有……”

　　“人家房子卖的可快了，都是啥人买的呢？”

　　“卖得快？哼……鬼知道。你看那大门内的一堆钢筋没有？可好了，又粗又优质，但，使用过没有？没有！那是装样子的，一直放着，从来也没有人看见过使用过那堆钢筋中的一根。使用的钢筋都是一些细的孬的……”

　　抽了两只烟，云水递上第三支时，望见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从售楼部里出来，还有一个售楼部里的工作人员，挺光鲜笔直的小伙子向云水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然后就见两个保安又招来两个，四个人向这边匆匆走来。那个与云水说着话的中年人马上不说话了，瞪了两眼已经小跑着朝这边来的四个人，一闪身便钻进了一个小胡同里躲走了。

　　云水也看出了不对劲儿，还没等琢磨出个子丑寅卯来，便听到来人的喊声：“你们俩别走！你们说买房不买房，在这里瞎转悠个啥？这是建筑重地，想搞破坏咋的？”

　　“你们到底是干啥的？是在打听事吗？找事儿的话是要挨揍的，知道不？”

　　云水和晓娟赶紧离开，想绕道向车子走去。他们俩可不是怕事的人，只是现在不能惹事。可是，他们这边一走，而且还起步急，倒引起了来的四个保安的更大疑虑，于是，他们便追了过来。还有人喊：“你们俩肯定心里有鬼，别走！跟我们去见我们老总。”

　　云水心想：“屁话！无缘无故的我去见你们的老总干啥？不知是哪号人物，我躲还躲不开呢！”他们俩在前面跑，四个保安就开始在后面追上了。满以为距离还很远，云水他们俩跑跑走走，走走还有时停停往后看看。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哪里有那些个保安路熟？三转两转，保安们抄近路赶在了他们的前面，不仅如此，还多出两个保安，六个人手里又拎上了家伙什，有橡胶警用棒，有木棍。这一看把云水吓得不轻，回头瞅瞅伙伴，晓娟一副无奈又无所谓的表情。转身跑吧！再没有了原先的悠闲，两人全用上了百米短跑最后冲刺的速度跑去。再转悠一会儿，总算把那些人抛开，也望见他们俩的车子了。云水一放松，小跑着往后看，其实晓娟也在边跑边左顾右盼，也算是云水倒霉吧，“啪叽”“哎呦”，脚下被一个嵌在水泥地面上的黑色线套给绊住了，头与水泥路面相撞，那哪能得了好？头破血流，赶忙爬起来用手一捂，出血不多，晓娟心疼地忙着用纸巾帮他包上。

　　慌慌张张地在“跑哪儿去了”的寻找声中，云水和晓娟钻进了车里。

　　云水启动了车子，然后一个大转弯，扬起漫天的尘土，恰好后面从胡同里转出来四个保安。

　　“他们开车跑了！麻逼的，让老子抓到你们一定往死里打。”

　　“抓，抓个屁！快看车牌号……”

　　“看个球！看不见呀，麻逼的，全让恁多的土给挡住了。”

　　正是在这尘土弥漫中，云水和晓娟才能扬长而去。一路上，晓娟埋怨云水，没打着狐狸反惹一身骚，头都磕烂了。“怎么样？我严晓娟的帅男人！倒霉蛋儿了吧？出门时你也不好好翻翻黄历，查个黄道吉日，这叫‘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咯咯咯……”

　　云水撇撇嘴，把捂着头的纸巾拿下来，血不流了，但疼还疼，哎哎呦呦、呲牙咧嘴地说：“你说的那是比较文绉绉的说法，按咱们北方山村的说法就是，‘我交了狗屎粑粑运了，麻个蛋！喝水塞牙，买盐生蛆，放个响屁砸伤了脚后跟’。”

　　“啊——咯咯咯……好，男人，你又说粗话了，二十个嘴巴子！”

　　“哎哎哎……晓娟，美女！这可不能乱说！我这是引用俗语，可不能算是主动说脏话啊！”

　　晓娟想想也是，便答应放过云水了。

　　云水的车子快到芝麻小县城时，接到了丁丁的一个电话。电话里丁丁说云水告诉给他岳父家的办法太绝妙了，钓鱼开始的头一天有一个人钓到了一条七斤重的大鲶鱼，有二十多人没有钓到大鱼，各拿走了一只鸡，还都乐乐呵呵地舒畅极了。第二天开始，一天就有上百人去钓鱼，几乎就是上百只鸡卖掉，卖的还都是高出几乎一倍的价钱。最后，丁丁问云水：“那马标是不是在县城东北投资了一个叫什么‘绿水湾国际新城’的房地产楼群？就是在远郊农村了。”

　　“是啊……怎么知道？哦，不……丁丁你现在在哪里？等我去找你……见面说！”

　　云水与丁丁见面了，多日不见，丁丁黑了，但是反而壮实，两只眼珠的贼亮和牙齿的雪白凸显了出来。一坐下来，丁丁便神秘地从上衣里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日记本式的东西，小心地打开来，不是什么日记本，而是一个小本夹，里面夹着一沓购房的首付款票据和一沓购房合同。

　　“这些东西应该是购房人持有的一联，怎么会都集中在这里了？”

　　再往下看是一个折叠的付费清单，打印纸，还有“绿水湾国际新城售楼部”和“大发房业”的印章。看看共有120人领取费用24000元，那就是每人200元。云水数了数那些票据和合同，也都是正好120张，再与清单上的人名对照看看，三者是一致的。这些细密的内情，别人也许从这些东西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云水可是个大学生，他能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快给我说说。”

　　“哥，你先问对你有大用吗？”

　　“现在还不好说，没有证明！也许有用！你先说说它是从哪里来的吧！”

　　“这可一言难尽！……我呢，从小便没有人管没有问。叔叔只能尽力管我有饭吃。虽然上学能学会，但天性喜欢玩儿闹，胆儿又贼大，就是咱山里人说的‘月黑头加阴天一个人敢去坟地里撒尿——贼大胆儿’的那种。便难免逃个学、旷个课，满山野、集镇上瞎逛。特别是跟着滩头镇青山洼子村的徐石头，还有咱们镇沙坝村砂土坑的沙四，咱们村大朱庄的朱鹏，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开锁的本事，特别是徐石头连保险箱都能打开。我就是跟他学习的开锁。那时候，在班里，我们几个虽然不大学习，可是每一次考试我们都不是最差的，稍微收敛几天，突击学习，都能考到中间成绩。就在前天，我见到了徐石头，他在这县城里开了一家美发厅，说到沙四和朱鹏等人，沙四一直没有做什么营生，据说还偶尔偷盗，专偷自行车、电瓶车和摩托车，咱们县偷了倒腾到外县去卖，外县偷的，运来咱们县卖，可能他加入了一个偷盗团伙。”

　　“那他没有进过监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