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和殷变似乎陷入了激辩,浑然不顾周围的手机和录音笔之类的设备——或许这些设备的距离离他们也确实有点远,加上新城并不禁止鸣喇叭,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四周到处时骑车鸣笛鸣喇叭的响亮声音,女人怀中儿童的哭泣声,放学女高中生一路闲聊和欢笑声,全都混杂在一起,纠结成一首都市特有的新乐曲。于是赤城和殷变的激辩也变得模糊起来,除了他们俩外明白对方说了什么,就连叶树青都听得不算真切。
而叶树青现在也处于一种比较犹豫和迷茫的状态下,像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一些东西碎掉了,幻想破灭了,整个人都觉得有些失魂落魄的。他忍不住去回想他加入暗部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找到叶酒仙吗?说起来叶酒仙和暗部有什么关系呢?
他感觉自己忘掉好多重要的东西,忘了很多重要的事和人。他在来到新城之前只记挂着自己的爷爷,而现在他仍旧只记得自己的爷爷,明明遇见了很多人,明明发生了很多事,可现在叶树青的脑海中却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叶树青抬起头,看到黄浊蹲在自己身边,样子阴沉沉的,眼神看起来也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给人一种他正在酝酿着某些阴暗想法的错觉。
“……想。”
但叶树青还是向他求援了。因为在这个时候,貌似只有他才能救自己。
“你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吗?”
阴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恶魔的低语,可叶树青却觉得他很亲切。叶树青仿佛被困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人,而黄浊的话就像这片黑暗当中唯一的曙光,使人忍不住想往曙光走去。
“想。”
“你想加入我们吗?”
一边的殷莉莉歪着脑袋,打量着此时的叶树青,那张原本有些帅气的脸蛋上此时写满了挣扎二字。
“我……”
黄浊不屑的切了一声,似乎是对叶树青的犹豫不决而感到不满,很快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算了,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然后由你来决定是否要加入我们。”
叶树青觉得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使劲点了点头。
“那么,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呢?你希望我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叶树青一听,心念电转,最大的疑问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会忘掉他们?他们为什么也忘了我!”
黄浊点了点头,沉吟半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手机交给叶树青。
叶树青下意识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所显示的东西,眼神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那是一张图片,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门口是英式风格的厚重黑铁门,有几个英俊挺拔的警卫站在门口,看起来是在把守大门,但实际上,叶树青从几人的眼中只读出了羡艳和爱慕。
在他们面前,是一辆十分拉风的轿车。叶树青对于轿车的知识并不算丰富,连几个比较有名的牌子都不怎么认得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看出了图片上这辆轿车价值不菲,这个大院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必然是一个挺有钱的家族所有。
车上坐着两个美女——即便是他也能看得出这两人是美女,一大一小。大的约莫二十三四岁,修长的身材,冰寒的眼神,黑色包臀裙下是一对长长的玉足,头发高高扎起,发簪是一朵鲜艳的红色花朵,唇红齿白,皮肤细腻;小的那个约莫十一二岁,从眉宇之间就能看得出一股娇蛮之意,虽然生得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却并无公主的气质,反倒让叶树青觉得这女孩骨子里藏着一个流氓。
但这两个是谁呢……叶树青总感觉这个地方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了若指掌,仿佛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他看着院子中央的那个别墅,别墅上挂着的一块门匾——赵家大院。他看到这块牌匾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脑海里蹦出来了,但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回忆起来。
“这是赵家大院。”黄浊在旁边说道。
“我知道。”叶树青看着他,迷茫的眨了眨眼——毕竟那门匾上写着,他再傻也该看得出来。
但黄浊下一句话陡然让他睁大了双眼:“这是你刚下山时居住的地方。赵老爷子供你吃穿半年有余,那女人是赵老爷子的义女,也是个内力高手——没入门的那种。那小女孩在你下山的时候耍了你一通,却被你给教训了一顿,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和赵家结下缘分,被赵老爷子以一个月五万的薪资请到赵家给赵天天当书法老师。”
“我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半年有余?”叶树青不可思议的看着这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心中的那份熟悉感便有了解释。
可他却更加迷茫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呢?
“不不,你没有一直在这里,只有周末才回来。”黄浊摇了摇头,补充道:“你在来到这里两周后,和赵天天一同去他们高中上学了,你去了一个叫青城的地方,那里还是岩东区境内,你在那里上高三。”
“高三?”叶树青有点虚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高三。”黄浊点头:“根据殷变手下的人传过来的报告,你似乎在食堂被人下过一次毒之后,就再也没去过青城一中了。”
“下毒?”叶树青浑身陡然一个激灵,明明别的其他都想不起来,但他如何丢掉自己的修为这件事却是记得一清二楚——他是被人给复仇了的,很久以前,他在青城与某人较量过并将对方狠狠击败,这才招致了那人师父的复仇。
“没错,确实是这样,我想起来了……”叶树青口中喃喃道,旋即他抬起头,愤怒和恐惧在他眼底汇聚。
“那么,我为何会忘记这些事,你既然知道得如此详细,就说明这件事并不是简单的失忆症,而是人为的吧,也就是说——有人不想让我记起这些事?”
“聪明。”黄浊赞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