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千羽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她是很安静,也很乖巧的,她不喜欢见到任何人,除了MR庄臣和阿言。
一开始的时候,MR庄臣试着让除了纪哲野之外的人接触,但是她的反应都很激烈,特别是有人穿红色的话,她会直接疯狂起来,直接咬自己的手,疯狂的咬,就算咬出了血也不松口,仿佛一头疯了的小兽。
任何人都制止不了,有好几次纪哲野忍不住想阻止她,结果她看见他之后,不但没有松手,差点还从阳台上跳下去,吓得纪哲野恨不得杀了自己。
也就是说,整个治疗的过程,她只能愿意看见MR庄臣。
于是,每天MR庄臣和她聊天,所谓的聊天,也只是他在说,她在听,偶而露出茫然的神情,但目光没有什么焦点。
每当这个时候,一旁站着的阿言就会忍不住很难过,难过得恨不得揍人。
她以为毁掉一个人,让他身败名裂,又或者直接杀了他,但原来不是的,真正毁掉一个人,是毁掉她的意识,毁掉她生存的动力。
如果这世界有后悔药的话,那一天,她绝对不会离开千羽半步。
都怪她。
是她害了千羽。
特别是看见千羽狠狠地咬自己,咬得都流血的时候,她真的恨不得伸手过去,让千羽咬她。
如果可以的话,这些苦,这些难都让她来受呀。
她根本就是无辜的,不该受这些痛苦。
不过,她最近并没有躲在房间了,更愿意到阳台里,虽然没有什么反应,更多时候怔怔地望着外面,但也是好的迹象。
担心她又会做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客厅里依然除了MR庄臣和阿言。
MR庄臣站在她的身边,微笑,“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反应。
“你昨天睡得好吗?”
“……”没有反应。
“我昨晚倒是睡得不错,一夜无梦。”
“……”依然没有交流的欲望,但是,她确实有在听。
“千羽,你喜欢阳光,不如改天,我带你到外面转转……”
说到这里的时候,千羽有了些反应。
她慢慢地转过头来,望着他。
眉眼精致,苍白瘦削的脸蛋依然是茫茫然的表情,本来没有什么精神的眼眸此刻仿佛有了一丝光彩。
MR庄臣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我们可以去游乐园,你喜欢游乐园吗?还有动物园……你去过吗?”
她点头。
阿言看见她的反应,狂喜万分,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她双手掩住嘴巴,咬着下唇,激动地看着MR庄臣在和她聊天,虽然很多时候她没有反应,但对于认同的,她就会点头,不说话,但终归有了好的开始。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书房,虽然门是紧紧关上,但她知道,少爷在里面关注着这一切,相信,他也看见了。
书房里。
纪哲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视像头。
偌大的公寓,在一夜之间全部装了视像头。
既然他不能出现在千羽的面前,那么他可以通过视像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呀。
阿诺暗自摇了摇头,少爷为了千羽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就连睡觉,也会突然惊醒,要看看视像头,看见她在安稳地睡着,他才愿意重新睡,如果发现她做恶梦了,他就会整晚盯着视像头,陪着她,怎么劝都不肯睡。
就算回到公司,这像视像头也是不许关的,有时候开会,他也会一边开会,一边盯着视像头,如果千羽有什么不对劲,他就马上打电话给阿言提醒他们。
其实,他很想告诉少爷,有阿言在盯着,千羽如果再出什么事的话,她直接切腹谢罪就够了。
所以,阿言是绝对不会让千羽再出什么事的,她的紧张程度一点也不输给少爷。
这时候,MR庄臣正在引导她说出心里的恐惧,“千羽,你最喜欢吃干什么的,不如我让人买来给你,我们一起吃?”
千羽侧头,半响。
正如MR庄臣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蛋炒饭。”极低极模糊的三个字从沙哑的喉咙里轻轻地出来。
“什么?”MR庄臣听不见,于是重复问了一次。
“蛋炒饭……”
……
纪哲野激动地猛站起来,桌子上的文件都哗啦啦地掉在地上,他激动得抱住阿诺,“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阿诺困惑地摇头,他错过什么了?
他松开了他,狂喜万分地指着视像头,“千羽说,她喜欢吃蛋炒饭,蛋炒饭,是我做给她的蛋炒饭。”
他真的想告诉全世界,她的女人喜欢他做的蛋炒饭,这一刻,他真的想冲出去,为她亲自做蛋炒饭。
不过,不行,千羽在外面,他如果冲出去的话,会吓到她的。
现在进展很不错,要忍住,忍住,不急。
不行,他真的忍不住,很想做蛋炒饭给他吃。
于是,他望向阿诺。
阿诺的眼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弱弱地建议,“少爷,不如爬窗?”
“好!”爬窗过去,千羽就不会看见他了。
阿诺:……
少爷,这是顶层呀,爬窗过去真的不怕掉下去吗?
MR庄臣这才听见她说蛋炒蛋,莞然一笑,目光里也含着笑意,“有什么特别吗?不如,我现在帮你做蛋炒饭?”
千羽的眼睛一亮,居然里面也有着期待。
MR庄臣不动声色地看了阿言一眼,阿言点了点头,她记得他说过,在整个治疗过程,不是配合他,而是配合千羽。
只要她有要求,一定要满足,这样,她才会渐渐放下戒心。
例如,一开始,她什么都不肯吃,只肯吃MR庄臣给她的水,或者食物,后来,她不抗拒阿言之后,她愿意吃阿言送过来的吃食。
尽管如此,她除了水,和粥,什么都不肯吃的。
所以,她才会越来越单薄,单薄得让人心疼。
现在她主动要求吃蛋炒饭,阿言决定让厨师一定要使出他的功力来,务求打动千羽那封尘起来的心。
可是当她看见那一盘黄黑交加的……蛋炒饭,坚决不同意给千羽吃,万一毒死她怎么办。
“少爷,你到底是想帮千羽治病,还是想毒死她呀?”
阿言绝望地怀疑,照这样发展下去,千羽康复之后,恐怕这里又多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