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辰狠狠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像发誓般地说:“好!晚上!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这是你欠我的!”
“知道了。赶紧松开了。我得换衣服了。”阮溪笑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半小时后,欧辰领着阮溪和秦宛坐上车离开了医院。
车快到秦家的时候,秦宛就远远地看到在门口徘徊的秦夫人和秦和泽。
他们之间相隔着几米远,俩人并无任何交流。
秦夫人一脸焦虑,而秦和泽却淡定静泊。
见此情形,秦宛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多么害怕今天跑来又是一副混乱的局面。
如今看来,欧辰真的很厉害。
只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才让昨天还誓不两立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家人竟然能如此平静相处。
她很想开口问,却又忍住了。
在送走爸爸之前,她不想再背负更沉重的负担,不是不想偿还,而是暂时不想分心,全心全意地送父亲最后一程,也不枉父亲多年的养育之恩。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秦宅之前,秦和泽立即迎上前,紧紧握住了欧辰的手,“欧先生,多谢您费心将我侄女送回家。请进屋坐吧!”
欧辰淡淡点头,“不客气。让秦宛带路吧。毕竟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秦和泽脸色变了变,但依然笑着附和,“欧先生说得对。秦宛,别愣着了,赶紧请客人进去吧!”
秦宛疑惑地看了欧辰一眼,然后低声说:“请。”
欧辰和阮溪随在她身后,秦和泽热情地跟欧辰寒喧着。
在经过秦夫人身边时,秦宛没有看她一眼,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阮溪注意到秦夫人的脸僵硬苍白,被秦宛紧握的手不由自主地轻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后便放弃了。
阮溪见了,只觉得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曾经何时,她的母亲也是很不喜欢被她牵手的……
因为有欧辰全程跟着,秦父的葬礼进行得很顺利,不仅秦夫人和秦宛出席了,秦夫人的娘家人也来了。
大家一起将秦父送入了墓园盖棺安息。
一切结束后,已是黄昏。
众人走出墓园,秦宛想随欧辰和阮溪上车,却被秦和泽拦下了,“秦宛,回家吧,你仍然是秦家的一员。秦宅仍然会是你名下的财产。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进秦氏工作。”
秦宛愕然至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伯父,您确定不是在哄我吗?”
“我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就不会再收回。”秦和泽看了欧辰一眼。
欧辰只作不见,低头抓着阮溪戴着戒指的左手不住把玩。
秦宛又惊又喜,完全没有注意到秦和泽的眼神,慌慌张张地跑到已经上车的秦夫人车旁,激动地伸手拍击车窗。
车窗缓缓降落,秦夫人嘴唇紧抿地冷漠看她。
“妈,您听到伯父的话了吗?我们可以不走!秦宅还是我们的。您下车跟我们一起回家吧。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努力工作,一定不会让咱们家的生活水准下降的。相信我,我一定有这个能力。”秦宛满怀期待地看着秦夫人。
秦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恢复了冷静,轻叹一声,“你为什么不明白,其实不管你爸有没有走,我们这个家早就名存实亡了?我们先前都急着想让你嫁出去,其实早就有了各自的想法。只可惜你一直不明白。不过现在有你的朋友帮助,再加上你自己的努力,我相信你仍然可以过得很好。所以,离开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爸也没什么遗憾。不管他多年前立下的遗嘱有多混帐,但我想这些年还是爱过你的。我,也是。只是当所有面具都撕破,我和你真的已经不可以再做一家人了。对不起,秦宛……”
“为什么就不可以呢?在我心里,不管您做过什么,您都是我的母亲。我想一辈子和您在一起。妈,求求您了,下车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秦宛红着眼紧紧抓住了秦夫人的手。
“不可能了……”秦夫人用力挣脱,摁下了关窗键,将她和自己隔成了两个世界。
“妈!妈!妈!别这样!我们再好好谈谈!”秦宛一边跟着车跑一边拍打着窗苦苦哀求着。
可是跑了一段距离,终究还是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秦宛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倒在地,看着越驶越远的车崩溃大哭。
今天早上看到母亲,她心里就一直抱有着一丝幻想,渴望在一切结束之后母亲会跟她说所有的一切不会变,她们仍然是从前那对感情深厚的母女。
可是现在,她才恍然明白,她的母亲真的不要她了,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孤儿……
“秦宛……”阮溪在她对面跪了下来,伸手用力将她搂入怀里,哽咽低语,“不要伤心。如果某些人实在留不住,那就不要强留。有时候选择放手,或许才是对你对他人最大的宽恕。阮溪,坚强地朝前看,只要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知道未来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我的爸爸我的妈妈!阮溪,我只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只要他们肯回来,我不会再故意和他们作对伤他们的心!我一定会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嫁人生子!只要他们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秦宛又痛又悔,疯狂涌出的泪水将阮溪的肩膀打湿得透透的。
“秦宛……”阮溪的泪水也禁不住流了下来,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将秦宛从悲伤的洪流中挽救上岸,她唯有将她抱紧再抱紧,只希望她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她阮溪都永远会站在她身后守护着她。
秦宛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休息好,再加上悲伤过度,结果哭着哭着就一下子晕了过去。
阮溪心慌意乱地一边哭着唤她,一边去掐她的人中。
秦和泽走上前想要去扶秦宛,欧辰拦住了他,淡淡地说:“秦先生,这里不麻烦你了。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