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落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妖魅得比花儿还美,如花开,去冬日,暖入人心。那是南宫慕最常对她展出的笑意。
白洛怔怔了看了片刻之后,这下,泪流更如泉涌,
“你这个笨蛋,笨蛋!”
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嚎啕汹涌,直到把千年来积郁在胸腔中的所有郁结发泄出来,才算彻彻底底地接受了落尘与南宫慕乃同一人的事实。
入了凝境,经历过混沌和上古时期,白洛的心越发担心他会消失。有些事情,她不是想不清楚,就如混沌时期,他之所以会沉睡化为婴儿,便是那一斧。
她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欠了他。
“落尘,我真的害怕,害怕你会不见。”
她闷闷说道。
落尘甚至能够感受到怀里人在瑟瑟发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也不过一闪而过罢了。有些事情只能成为他内心永远的秘密,无论是千年前她发现真相,还是此刻所谓真相中的事实,那不过都是他想要她知道的罢了。
若说千年前,故意放任夏侯妖姬去找洛梨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无论结局如何,也一定要让心爱的人一辈子心里只有他一人。
恨极,就能够把一个人牢牢印在心里,可是他不仅要她的恨,还要她的爱。因为恨会随着他的消失而消散,而他也会在她心中渐渐消失,而又爱又恨,辗转反侧,无论她以后以一种怎样的心里想起与他的往事,他都会成了无法磨灭的存在。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梨儿会以那种方式来结束自己,与其说没想到,倒不如他想到了,甚至此刻对她的选择怀着一丝欣喜。
梨儿没有抛弃他独自死去,也没有抛弃他独自活下去。
生死与共,这便是这个女人的选择。
沉睡千年,再忆起往事,他也从未想过放弃她。既然天没有夺取梨儿的命,既然他已然抛弃天下,抛弃另一半心,那他又怎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呢?
眼前这个女人向来迟钝,此刻已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以后也定不会动别的什么歪心思了吧。
思及此,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他怀里的女子,早已伸出颤抖的双手,扒开他的衣服,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抹伤疤。
白洛看着一寸长的伤疤,伸出食指,指腹划过结茧的伤口,想到他于六方塔内亲自把冰冷的长剑刺入胸口,她的心就像被人刺穿一般疼痛;想到他自己拿起匕首,把自己的心脏剜出一半,她的心就像被人剖开一般。
他到底该有多疼啊!
不知道何处得来的勇气,她俯下身去,一点一点地吻着那条常常的伤疤,边吻边掉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她吻过的地方。
落尘的眼光落在胸口处,那个趴在他身上的身影,与其说她在吻,不如说是在乱啃,酥酥麻麻的感觉带着几滴泪水,滚烫烫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洛抬起头,睁着迷蒙红肿的眼睛看着一脸慵懒高雅的男子,
“落尘,南宫慕……他还在你身体里吗?”
洛梨终于把心中所想问出口,那压在她心里的石头岿然不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嗯。”
他是他的肋骨所化,又怎会不在。
随着落尘的点头,白洛心中的大石头轰然坠地。
“那你可有我和南宫慕的记忆?”
洛梨一双眼睛睁得格外明亮,许是期待,许是紧张,许是……害怕、
“你可真是越来越滑头了,问题怎么那么多?”
修长的手在她鼻子上捏了捏,洛梨霎时眼前一片朦胧,南宫慕和落尘的身影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落尘,你可知,我有多恨你?”
洛梨把整张脸埋在落尘怀里,低声嘟囔着。
落尘一直都知道如何搅动梨儿的情绪,不然当初就不会在梨花树下,用一句话便使得她哭得不能自已,也不会那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
而他本不愿意碰触人类的,历来有多少女人不断往自己身上贴,她们说得最多的不过就是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为了他可以奉上自己的性命。
可最后,当他露出真面目,可笑地看着一张张惊慌恐惧的脸渐渐惨白,最后失去生命,他却觉得很讽刺,这就是人类卑微的爱情。
可她似乎不一样,到底什么不一样,大概是从她敢和自己对视,欲望、倔强、却又笨弱。但在他显露出自己本性的那一刻,她逃跑了。
可他怎么会让到嘴的食物逃了呢,而且还是自己跟了许久的猎物,在他准备了结她的时候,她却总能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比如对于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妖怪,她居然敢一头就扎了过来。
哭诉得似乎天崩地裂受到莫大冤屈一般。
这才有了后来发现她是女娲之子之后,决意好好培养起来,最终铸成兵器劈开结界的念头。梨树下的那一刻,要了她,大抵有些嘲讽之意所在。
嘲讽什么,嘲讽天始神。混沌时期胜之不武,现今妄图以一女人来困住他。
这个人类的守护希望之神,却被他这个妖界之皇所“亵渎”,若那些寄予希望于她身上的人,那该多绝望啊。
可连他也没意识到,当初就算是墨月,他也不愿碰,从而在知道墨月对自己的心意时,一时兴起让黑龙和墨月互相残杀。
也许他是当局者迷,可旁观者呢?
在他剜心的那一刻,他便已然认定了她。
白洛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的,只记得她哭累了便疲倦地依偎在落尘的怀里。等她醒来时,极目所能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个举世无双的男子,恰好打开的窗户弦月斜照进房间,为他蒙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忍不住伸出手,戳戳他的脸庞,见他还是闭着眼睛,眼睫毛长长地合着。白洛一时玩心大起,伸出两只手,捏捏他的脸颊,柔韧感十分好,皮肤又十分白皙。
唉!话说一只妖怪咋能化出这般好看的容颜呢?
落尘的嘴唇偏薄,带着淡粉色,润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他。
而她果真也这般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