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境内的战况依旧激烈。
几个回合下去,双方都知道对付彼此只能用十足的力量,如若在真实的世界之中,只怕九州大地早已被夷为平地,由此可见对方的妖力于他的相差无几。
对于落尘的法术,蛇妖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防御得滴水不漏,还能腾空攻击,两人不分伯仲,战况十分激烈。
“苍,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停下来的两人对峙着,气氛很是紧张。
“……”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么?。”
蛇莲夜魅得意地望着眼前一身雪白的男子,无论何时,他都能如此临危不乱。
“不过是那半颗心罢了。”
平淡的语气像在诉说着早已知道的事实,从化成蛇莲夜魅来找自己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
“剜心可痛么?”
他们本是一体的,可现在却被硬生生剜成两个个体。
以前他怨恨过,何以他要抛弃自己?可现在看到眼前的人,他才发现很多东西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不过是我抛弃掉的秽物。”
凉凉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却让对方嗤笑一番,
“秽物?为了那个女人,你生生把我切除抛入噬魂河里,就是想要让噬魂水慢慢把我侵袭,让我腐烂。可是很不幸,你的自以为是救了我。你以为把蛇莲夜魅投入噬魂河里,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却没想到我借着他的身体,重新回来。我乃天地主宰,人妖两界最终会在我掌握在我的手中。苍,我是你的野心,你心中的怨气,我们是一体的,不应该分开不是吗?只要我们践平这天地,何种女人没有?”
他不懂,称王人妖两界,一直以来不是他们共同的野心吗?而这人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如今却甘愿做一妖族之皇?他难道甘心吗?
“哦?你这是在向我哀求?”
落尘冷冷勾起嘴角,对他所说的甚是嗤之以鼻。
若不除去这充满野心的半边心脏,只怕他此时早已秉着伏魔之剑,成了人间之主宰了。毕竟盘古手中大斧的斧灵能劈开他与天,自然力量非常。
但他自己的命运,自己的路,只会由自己掌控,就算是野心也妄想控制他。
“哀求?呵呵……那南宫慕又是什么?你的分身?”
蛇妖虽讥笑道,但目光却冷冷的。
他们其实都是同一类,处于高高在上的巅峰,随便一动手指,便可让整个族类死去,可是,他们本是一体的,为何自己就是秽物,就应该是被抛弃的那一部分?
“他是我的分身,可你……却不是。”
落尘扫过眼前这个人头蛇身的妖怪,冷冰冰的嘴角往上一勾,
“所以你与他不一样。”
一句话,让对方油绿的眼睛迸发出火花。他这一句话的意思蛇妖怎会听不懂?
就算是南宫慕,那也是死得其所,是为了达到他的某些目的而不得不放弃掉的一部分,但他不一样,他是苍身上的污秽。
“一切都结束了。”
“你…….”
蛇妖甚至还没说完,整个身体就已经肢解,心脏似乎被几根细小的钢丝硬生生切割成无数片,
到底何时?他便中了咒术了?
“从我把你从身上剜下来的那一刻,我就给那半颗心脏下了散魂咒,而我,随时可以主宰你的命运。”
这声音,是从另一半心脏传来,他们心心相连。
蛇妖抬眼,努力看清眼前这个一尘不染、白衣胜雪的男子,却只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神情哀伤、疼惜,脸上早已泪流满面,正深情的望着苍。
原来,如此!
他一开始就已落入这个男子的算计之中,他有怎会不了解自己呢?从不给自己流下半点隐患。可是他有一半的心,却无那人的头脑。
然他还未输,
“纵使我输了又如何?妖界大军现今已是踏平人界。苍,你不敢做的事情,我帮你做了,以后这天地就没有人神族,只有妖族。天,他算什么,他所创造的一切,不也被我毁掉?”
蛇妖狂傲地指天道。
“你当真以为你制造的那些异化妖物入得了人界?”
苍淡淡的一句话,便让蛇妖心里一惊,
“你说什么?”
“你当真以为弄了一个鲛人叛乱,或是弄了三个障眼法便就值得我派九天夜枭和夏侯妖姬去镇压?现今你所谓的妖物大军已然被屠杀殆尽了。”
拼尽最后一口气,夜魅化出一帘水镜,展现出来的却是于鹿吴山,他的妖物大军被妖界大军突袭,未入人界,却伤亡惨重。
狼烟四起,尸首遍布,一片妖兵簇拥之中,一玄色衣服男子立于马上,雄姿风发,那便是九天夜枭。
他果真败了,一败涂地。
他虽时时能感知苍的思想,却忽略了对方也可感知他的想法,他在谋划的同时,对方又岂是半分无法察觉而坐以待毙?
他于鹿吴山秘密设下一个基地,以底层温良妖怪为试验,以无根草炼制了一批勇猛的大军。同时放出三个地方作为障眼,意图牵制住妖界大军,甚至不惜现身,便是为了牵制苍的力量。
不成想,苍将计就计,入了墨家,却杀得他无反手之力。
其实,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苍就知悉他的身份,一开始看似乎是他跳入自己的局,其实是自己就跳入了他的局里。
从他狠心剜下自己,抛于噬魂河水里,苍便已决心致自己的野心于死地!
他冷心冷情,无论对谁,都如此。
这一点,他们是一样的。
所以,苍不惜使出一切手段逼自己的女人做出选择,利用她,折磨她,让她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到地狱。
而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能得到那个女人。
而他自己呢?为了野心,不惜追杀那女子,不惜利用她,甚至不惜杀了她。
他们是同一类人!
心都很狠.
想起千年前,他忍受着噬魂河水的侵蚀,目之所见,不过一片黑暗。他守着一具早已被侵蚀掉魂灵的躯体,一守便是千年。
无尽的岁月,他想的最多是忍受无尽的折磨方能出去,出去做什么?
出去把神州大地毁掉,把天创造的一切毁灭,还有……见到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