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到底还有谁?现今就是术士界也查不出来,只推断此事与蛇妖莫不关联。
“蛇妖?”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神经一紧,隐隐之间不安。果真,
“他便是传说中的三大妖将之一,蛇莲夜魅。”
“啪”的一声,白洛拿着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想起那张邪气十足的脸,她全身一阵冷意横生。千年前他把大批术士炼制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千年后这些异化的妖物也定然和他相关。
可现今,他又在何处呢?
当年钟小影便是死于他的刀下,而今,她绝对不会让过去的一切再发生。
心神不宁到旅馆的大门,白洛肩膀就被人撞了一下,撞她的是一个邋遢的男子。
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匆匆往上面走去,不曾停下半刻。
可白洛却愣在了一边,这个不修边幅的男子,与印象中清秀的少年相差甚多,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而让白洛认出对方的却是因他甩出手腕上一个烧伤的伤疤。
白洛怔怔地望着那个摇晃入楼的背影,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
那是来青州的第一年,她插班进入第一高中,进入白月如的班级。那时候这个所谓的堂妹,总带着许多人欺负她,说她是拖油瓶,白吃白喝的白眼狼。
面对这些侮辱她都忍住了,至少没有想真的和她搏命。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受不了委屈,一个人狼狈地蹲在角落里,蒙头大哭,
也正是那个时候,一个少年走到她的跟前,穿着白色的校服,斜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手里拿着一块手帕递到她的跟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无论遇到何事,不要轻易哭,因为你哭起来很难看。”
安慰人的话,居然也不忘损她一番,这人真是奇怪。
虽是如此,但也驱散她内心的烦闷,也是这样一句话,止住了她所有的眼泪,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她遇到过不去的坎时,总会对自己说:“你哭起来很难看,不可以哭。”
那时阳光很明媚,她看到了伸到她跟前的手腕上,露出一截烧伤的痕迹,像一只飞鸟展开翅膀。
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就这么走进她的心里,印在她的记忆里。
他的话就像一剂疗伤药,治愈着过去很长时间的伤口。
白洛从箱底里找出那一块巾帕,几年的时光,纵使她把它放在一个木盖里保存起来,仍然失去原先的光泽,
果然什么东西都经不过岁月的摧残。
其实后来白洛才发现,那个少年是同班的同学,虽有几次想把洗干净的手帕还给他,却终是没有勇气,大约自己是想留个念想吧。
之后不久,那少年就转学离开了,此后便再无见面。
此番再次见到,方想起这件早已是陈年的旧事,胸口涌出一股类似温暖的感觉。
白洛想,这大概就是那几年里,唯一一件让她感觉到温馨的事情了。
失神片刻之后,她把东西重新装进箱子里,走到窗边,拿了把椅子坐下,把刚煮好的水倒入茶杯里,泡了一杯菊花茶,
“小乌,出来吧。”
白洛对着半空唤道,不多时,一阵风拂过,一个着五彩衣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的面前。
此人正是被踢到养鸡场后自己灰溜溜回来的凤小乌。
小乌走到另一边坐下,望着白洛,那双眼睛欲言又止,真可谓望穿秋水,脉脉含情。
“你有什么话,说来便是。”
白洛啜了一口,淡淡一笑,从刚才她便察觉到小乌跟在她身边,不然,她也不会把他叫出来。
小乌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你可对他还有期待?”
对他?
白洛笑着摇摇头,自然知道小乌说的是谁。千年前,她把骗得小乌离开散灵场,又尚自接触他们之间契约的关系,便是因为她不想要他掺杂进来,更不想小乌因她而丧命。
解除关系的那一刻,她便理解了墨月当初流放小乌的心情。正因重视,所以才不忍对方跟着自己踏入明知是死路的道路。
落尘的实力如何,谁也没见到。她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减少伤亡。
千年前,她没能杀得了他,便也知道此后再无机会。
“没有,人妖终究殊途。”
更何况她此刻还是灭妖师。过去是,现在依然是。
不杀并不意味着还有期待。
听到这样的答案,小乌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知道当年若非白洛有意把自己调离,又解除契约,只怕当白洛死去的那一刻,他这灵兽也定然与之一样魂飞魄散。
灵兽的灭亡也意味着魂飞魄散,回归混沌,可他却不想这般苟活。
是以,他总希望能有一天,与那妖皇再斗上一场,虽然他曾与墨月败上一回,可终是不甘心。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他堂堂上古神兽,怎可留下“抛下主人,苟活于世”的骂名呢?
既然白洛对那人没了期待,自然免不了要决斗一番,到时自己便可重振他上古神兽的威名。
更何况他选择了白洛,便是相信她之前的承诺,会带着他,踏遍天地河山。
“那我们何时与那臭妖怪战上几回?”
他的眼睛亮了又亮,心中的大火烧了几把,烧得甚旺。
白洛笑望着他,毫不犹豫给他倒了一盆冷水,
“虽是如此,但此番人妖二界,相安无事,着实没有开战的理由。”
小乌高昂的脖子还僵着,昂扬的斗志甚至还来不及收起来,便被这一盆水,打得四处溅火星儿,也幸得这火星儿,让他不死心再问一句,
“切磋切磋一下也可以。”
“这倒没必要,若是女娲之子的身份,有着女娲灵力,倒还可以与他斗上几回,可此番我却只是这平凡身躯,若说还留着些什么,大抵也就一些咒术和些许的之前修来的灵力罢了。应付应付一般妖怪,收收钱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听完,小乌的脑袋彻底耷拉下来了,他可是上古神兽啊,不让他打斗,那他还有什么可做的?
千年来,他憋着一口气可就等着这么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