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琅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秦少省省心吧,你准备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秦桑心中涌起一阵薄怒,怒气散去后,又是深深的无力感:“不吃东西怎么行?这几天你住在哪里?如果在外面开房间,不如回家去住,你不愿看见我,我可以躲的远远的……”
苏云琅目光灼灼地说:“我要离婚。”
她毫无畏惧地向秦桑逼视,就算秦桑眼里的怒气越来越重,也没有退缩分毫。“琅琅,别闹!”秦桑已经被触到了逆鳞,但他仍然压抑着,努力温和地对云琅说,“心里闷的话,出去旅行一下也不错。美国,欧洲?您想去哪里?”
秦桑已经非常忍耐,非常退让琅琅了。但云琅仍像机关枪一样,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如果法院需要举证,我可以举出一千条感情破裂的例子,进而申请离婚。当然,如果法院感兴趣,我还可以提供证据,证明秦少曾经纵容、帮助过谋杀。”
苏云琅的眼神非常明亮,像一把闪着光芒的刀:“这样,秦少满意么?”
秦桑终于忍无可忍,“离婚”和“谋杀”两个字眼,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秦桑猛地关上大门,修长的手臂圈住云琅的腰,抬起下巴,强迫云琅与她对视。
“永远——不要提——离婚!”
“不离婚,难道我要跟一个纵容杀人犯生活在一起?”苏云琅巧笑倩兮,她的每个表情都是那么美丽,那么妖毒,“假如哪天碍了秦少的眼,秦少会不会狠心把我做掉?也是,除了家人以外,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你的妻子,说不定在我的葬礼上,秦少还会做出痛不欲生的模样,心痛自己失去一个好员工……”
秦桑再也听不下去了,苏云琅怎么泄愤都行,但他受不了她诅咒自己。秦桑猛地吻上苏云琅的嘴唇,阻止她再说下去,云琅奋力抵抗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秦桑却在这个吻中不断沉沦。
突然,秦桑舌尖一痛,口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情急之下,苏云琅咬破了他的舌头。
但秦桑仍没有放弃给苏云琅的亲吻,这个看似强大,强势到拥有一切男人,其实心里只是个脆弱固执的孩子。他认准了苏云琅,一生一世不会放弃她,他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失落,只要她不言放弃,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才是他最深刻的,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秦桑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吮了吮云琅的舌尖,减少她口中的血腥气。苏云琅默默地低下头,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那是她和秦桑感情好的时候,那些亲密的,相爱无间的片段。
这些曾经很美好的画面,现在想起来,却只感到无边的讽刺。苏云琅厌恶地推开秦桑,既然他执意纠缠,她干脆一言不发地夺门而出!
她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看到他那张跟秦野相似的,唯独嵌着灰眸的眼,她就从心中闪过厌倦,这种厌倦跟之前的欢喜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苏云琅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冲出来之后,苏云琅才想到,112楼是自己的办公室。她暗暗咬了咬牙,心想就算走,也不该是自己走,刚才冲昏了头脑,应该让秦桑走的!
苏云琅彻底没处可去了。
她像个游魂似的游荡,既不想回十六楼客户部,也不想回自己的办公间。得益于云琅高效的运作能力,客户部已经没什么工作好干,她索性来到楼下的咖啡厅,打算喝一杯下午茶。
没想到在咖啡厅内,意外碰上了顾安东。
顾安东穿着一身棉质休闲衫,舒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的面前,是一杯留有余温的蓝山咖啡,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顾安东在上面演算着什么。
苏云琅坐到顾安东对面,轻言道:“顾少?”
顾安东抬头看了她一眼,湛蓝湛蓝的眼珠,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喝点什么?”顾安东打了一声响指,叫来服务员,这样有点不羁,有点痞的动作,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在秦桑身上出现。
苏云琅晃了晃神,该死,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淡淡地问顾安东:“顾少既然来了鼎泰,为什么不去办公室?”
顾安东眼中浮起玩味的笑意:“半个小时前去了一趟。不过……”
一句意味深长的“不过”,已经让苏云琅红了脸颊。她想起来,半小时前,正是秦桑跟她拥吻的时候。顾安东大概撞破了这一幕,不方便进门,只能默默地退到咖啡厅来。
苏云琅冷着脸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安东点了点头,他已经敏锐的发觉了,苏云琅和秦桑的关系出现问题。所以他自作主张,为苏云琅点了一杯龙舌兰。
这是一种很辛辣的酒,在极致的刺激下,苏云琅前所未有地放松了自己。
苏云琅突然想到,顾安东是秦野的小叔叔。顾安东正是为了秦野来的,他是为了替秦野报仇,才来到鼎泰的。如果秦野的事情没法跟顾家人说,那云琅真不知道,自己该找谁倾诉了!
所以对着他,云琅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几天的经历,在提到秦野时,更是几番哽咽。
云琅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终于泣不成声。
苏云琅强撑着说完所有话,顾安东的反应,却是无比平淡:“所以呢,琅儿,你为什么伤心?两个月前我就告诉你,秦桑是杀害秦野的凶手。这些事,我们不早就猜到了吗?”
云琅一愣,难道兜兜转转,她又一次回到了原点吗?
但,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如果苏云琅一开始就与秦桑为敌,那现在的她,绝对不会这样伤心。正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她曾接受过他,曾经放下心防,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所以当真相又一次揭开,她才那么地难以忍受。
因为,她已经毫无指望,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虽然这份爱由谎言包裹,是罪恶的,鲜血淋淋的,但苏云琅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没办法顺理成章地增很秦桑,她的恨里,永远埋藏着一分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