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压在下面，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被动地咬着牙承受着他几乎撕裂般的冲撞，疼痛如同一股股波浪般席卷而来，她心中屈辱至极，不等他冲撞几下，身上已是与水里捞出来的无异了。脸色亦苍白如纸，朱唇上一片被牙齿咬破的朱紫。

　　“哭什么？你是觉得委屈了？”宁澈将她的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却揽过她的腰肢，没命似地往自己腰上送，双目腥红，嘴唇在抖。“你又委屈什么？我们之间，永远都是你在高高在上，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地讨你欢心，才叫你受了一点罪，你竟委屈了？”

　　这般激烈的欢爱她受不住，忍不住皱了皱眉，吃痛地哼了一声。宁澈冷笑道：“才这么点你就受不住了？你所受的这些痛，又哪里及得上我万分之一！”

　　他带着气性儿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拎到自己跟前，双唇狠狠咬上她的唇，似是要将她撕裂了一般。

　　以往两人欢好时宁澈何曾如此粗暴地对待过她，都是好声好气地哄着，生怕弄疼了她。这会儿却是如同仇人一般，在她身体里冲刺，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他的怒火，不经意间，泪落潸然。

　　这一回他给她的只有疼痛没有快感，她如同砧板上的鱼一般一动不动地咬着牙承受，宁澈自觉无趣，草草完事胡乱抹了两把穿好衣服就走。临走到门边却又停了下来，声寒彻骨地开口：“谢以棠，你不就是想我被你伤透了，好将你丢开让你去找那个姓苏的么？”

　　“不要做梦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纵使我死，你也得打着宁氏未亡人的印迹过一辈子！”

　　她像一块破布一般虚软无力地躺在床上，听见这一句连同门扉开启的声音同时响起，双眼盛满泪水地恍然抬眸，却只看见他远去的背影，一阖眼，泪珠滑落腮边，落在身下锦被里，嗒然无声。

　　宁澈自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她亦不想动弹，洗过身子便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兰亭强忍着泪替她上过药，一直守着她哭。然而心里的伤却是无药可上的，她恍恍惚惚地做着做着一个又一个梦，一晌是前世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搅合着漫天的大火与烟尘翻上来，天地间似被血打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万里寥廓之中只余她一人。她害怕极了，在寥廓旷野里头也不回地跑着，身前却是突然一空，跌下了万里红尘。等到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才猛然发现，梦中的情境已经悄然调换到了这一世。正是那一日她偷跑出门去见他、讨要箜篌谱子之时，悠悠落花之下他朝她拈花而笑，空明月华披沐满身。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觉得身前有道影子绰绰约约地在跟前坐着，睁不开眼，听觉却灵敏。那人执了她的手，语声温润，“阿棠，我走了。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不会见到我了，你一定很高兴对不对？”

　　“你说的对，我是个疯子。我亦不愿再这般疯下去了。我会如你所愿，放你自由，不为其他，只是不愿再看见你。”

　　说完这一句，他便放开她起身出去了。以棠心如刀绞一般，下意识想去拉他的衣袖，身子却似被死死钉在了床板之上一般，不得动弹。

　　冷汗如水一般在身下蔓延游走，她昏昏沉沉地睡去，又昏昏沉沉地醒来。她恍惚觉得身子可以动弹了，睁开因流泪而肿胀的眼，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兰亭的眼泪还挂在眼睫上，见她醒了，忙欣喜地问：“小姐您醒了？”见她虚弱点头，又忙应道：“已经是晚上了。”

　　“他没有回来么？”

　　兰亭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小声地答：“……好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主子他被陛下的人叫走后只派人回来收拾了行李，匆匆忙忙地走了。今晚怕是不回来了。”

　　原来不曾回来么……她无声苦笑，看来，倒是她的梦了。不过不回来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相对生怨了。

　　兰亭犹在身侧哀求般劝道：“……小姐，您以后不要再对主子说那些话了。您不知道，他有多在乎……”

　　“没有以后了。”她冷然打断她，见她神情似愣住，苦涩笑了一笑以手盖住眼睛，“兰亭……我很累，别和我提他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兰亭怔怔张着唇，终是没有说下去。

　　这一日岚曜没有下达任何旨意下来，此后也没有，像是心照不宣地知晓她在何处一般。等到三日后以棠强打起精神出去面圣时，却是得到了宁澈已经先行离开的消息。

　　“长安兵马异动，似有些不对劲，朕便让他过去了。”岚曜笑笑道，目中闪过一丝迟疑，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你们出什么事了吗？”

　　那日宁澈过来时他能感觉得到他恪守君臣本分之下压抑的怒气，联想到她这几日郁郁寡欢的模样，岚曜不难猜到是他们闹了别扭。却又不好多问，一边是爱将，一边是心里念念不忘的人，他亦说不清看见他们这般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无事。”她微笑着摇摇头，复又引咎自责道：“这几日臣身子不太舒服，没能替陛下分忧。还请陛下降罪。”

　　“这有什么。”岚曜笑道，“这荥阳郡原本也没有什么事了，这几日都是舜钦在处理冤假错案，朕倒是无事忙，打算就这几日启程去往洛阳，毕竟，这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将郑平一伙人斩首后他便以雷霆之势处理了周边几个郡县知军情不报的事，为了安抚人心，只是略作惩戒，并未革职。荥阳郡内的灾后重建和冤假错案的平反也做的七七八八了，岚曜的威望在豫州境内达到了如日中天的程度，再留在此处，似乎也没有了什么必要。他便打算择个日子去往洛阳，开始新的征程。

　　岚曜本打算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有参考意义的句子，不曾想她只是温顺点头，乖顺道：“陛下雄才大略，这般决定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