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歌在车上的时候,还是不断的给老人体内输入真气,可是效果微乎其微。老人家的年纪实在太大,身体里的各项机能,都已经全部老化,他又不能像以前救赵璇那样的,往老人的体内输入过量的真气,因为老人体内老化的经络已经无法承受。
市人民医院是离洛芊芊家这边最近的一家三甲公立医院,洛芊芊挂了电话,也连忙驱车前往。
在一阵忙碌的挂号,交钱之后,老人家已经安然的躺在了病床上,靠着强心剂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医生已经给洛芊芊下了最后通牒,让她做好准备,因为老人家也许只能坚持一两天了。
洛芊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几乎当场晕了过去,扑进了张子歌的怀中,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张子歌在心里一声深深的叹息,轻抚着她的秀发,“人到了奶奶这个年纪,总是要面临生老病死的,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摆脱的,八十一岁,算是终老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打了强心剂,没过多久,老人家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意识多少已经有些恍惚,即便是洛芊芊站在她的面前,也好像有些认不出来的样子。
王大年这个时候也已经赶了过来,进到病房里陪了洛芊芊和老人家一会儿,重新走出来的时候,路过正靠在吸烟区抽烟的张子歌身旁时,说了一句,“你和我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张子歌微微愣了一下,已经掐灭了烟头,跟了过去。
两人来到走廊的尽头,望着窗外的月色,都不由得有些出神。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已经十二年。”王大年望着那轮明月,发出一声叹息,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张子歌说,“十二年前,我才十八岁,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打工,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老洛总刚开的搬家公司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搬运工,我那个时候就认识了芊芊,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王大年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浮出了一丝温馨的笑意,侧过头来,望着张子歌,“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向她表白?”
“我不敢。”王大年苦笑。
“因为你自卑?”张子歌看着他,“你觉得自己出生贫寒,配不上她?”
王大年只是点头,目光又投向了夜空,“我是个大老粗,除了有几把子力气,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芊芊这样的女孩子,理应拥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可是她却被一个你看起不错的归宿,骗的几乎倾家荡产。”张子歌的嘴角多少带了一丝讥诮。
王大年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痛,“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要对芊芊表白的,可是你出现了,我觉得你更合适她。”
“你不怕我再骗她一次?”
“你不会的。”王大年转过头,定定的望着张子歌,“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人。”
“你看得出来?”张子歌一声嗤笑,“说实话,我自己都看不清楚我自己,你叫我过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你能照顾芊芊,奶奶已经不行了,万一走了,芊芊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我希望你能成为她的亲人。”
“我做不到的。”张子歌一声叹息,“她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不,你可以做到。你也许不知道,前段时间,在你突然消失不见的那段日子里,芊芊几乎每天都是魂不守舍的,我能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你,她已经把你当做了唯一的依靠。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芊芊什么时候,会为一个男人这样。”
看到王大年殷切的目光,张子歌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直想做一个了无牵挂的人,可是他发现,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越不想有牵挂,心中的牵挂,却变得越来越多。
“答应我,好吗?”王大年的眼神之中,甚至带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爱分很多种,有的爱热情似火,恨不能将对方融化在自己的心田。有的爱温润如水,只是轻轻的从你的心头一划而过,却已经让你无法自拔。
王大年的爱,多少有些悲哀,却又让人感到有些同情,他自卑,却不自私,甚至拥有一种大爱,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洛芊芊幸福,所以宁愿选择放弃。
门当户对,虽然不是婚姻唯一的标准,可是明明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强行结合在一起,等最初的热情退散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无言以对。因为你会发现,两个人在一起除了谈情说爱,好像也再找不到共同的语言。
王大年很理智的看到了这一点,可是却不知道,张子歌和洛芊芊也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一生会有无尽的波折。
“我只能答应你,不伤害她。”张子歌叹息道。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洛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王大年还没有从情绪之中恢复过来,张子歌却是已经笑了起来,拍了拍王大年的肩膀,“没什么,好久没见了,叙叙旧,是吧王哥。”
“是,叙叙旧,叙叙旧。”王大年愣愣的回了一句。
“奶奶已经睡了,你们两都还没吃晚饭,我陪你们去吃点东西吧。”洛芊芊的神色有些憔悴,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可是总不能让张子歌和王大年陪着自己一起不吃饭。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三人一起出了医院,来到了路边摊的一家夜宵店。
夜宵店此时生意非常的火爆,几乎座无虚席,王大年找到了一张空着的桌子,向张子歌和洛芊芊两人招手的时候,却见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没长眼睛似的一头撞了过来。
王大年一时没有注意,被撞了个正着,不由后退了两步,扶住旁边的桌椅,这才勉强稳住身子没有摔倒。
回头怒道:“你干什么?”
“哥们儿,这张桌子是我们兄弟先看到的。”撞他的那个人,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将身上的外套一掀,露出了里面胳膊上的刺青,张牙舞爪的,到是和他脸上的表情差不多,不可一世,就差在额头上再刻上‘我是流氓’四个大字了。
王大年心中微微有些发怵,知道这些都是混社会的痞子流氓。不过他虽然有些害怕,但若是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就忍了,今天洛芊芊也在,虽然说他早就已经不再对洛芊芊产生什么幻想,可是面子又怎能轻易的放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女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胆小怕事。
王大年鼓起勇气,眼睛一瞪,脖子上青筋顿时迸起,“你先看到的又怎么样?没看见是我先来的吗?!”
这时洛芊芊也已经走了过来,轻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大年哥算了,别和他们较劲,我们换一家地方吃就是了。”
那个混混看到王大年竟然敢和他叫板,更是暴怒如雷,和后面的几个混混说道:“哥几个,他妈的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撞了我,还和老子耍横,你们说怎么办?”
后面那几个混混立马呼啦啦的围了上来,一下子把王大年三人围在了中间,这里本来人就多,拥挤不堪,这动静一闹起来,周围的人立刻唯恐天下不乱的看起了热闹,有人吆喝道:“能怎么办,赔礼道歉呗。”
“臭小子,出来混不长眼睛的吗,知道我们是混哪里的?连我们你也敢惹?”另外一个尖嘴猴腮,瘦不拉几的,像是吸了毒一样的小青年,恶狠狠的盯着王大年叫嚣道。
王大年现在已经感到有些后悔了,自己一个人还好说,但是张子歌和洛芊芊都在这里,他们那么多个打自己一个,自己能站着回去就是万幸了,又怎么照顾的过来张子歌和洛芊芊?
“我管你混哪里的,又不是我撞的他,是他自己不看路撞的我,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王大年明显已经底气不足。
“讲道理?哈哈哈哈……你跟老子讲道理?告诉你,大爷我说的就是道理!”小青年冷笑道:“臭小子,出来混是要长眼睛的,大爷我给你两条路选。”王大年虽然块头也不小,但是一看就是那种不会打架的老实人,小青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刚才这一片儿人还不少,这下见到不好,早就躲了出去,只是都围在外边,希望看个热闹,想要劝架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老板不得不站了出来,倒不是真心想抱打不平,只是担心这帮人打架拆了自己的小店,而且现在还严重影响了自己做生意,只是他也不太敢和那群混混说话,所以就拉着王大年,“算了算了……大家一人退一步,那面不还有空位吗,这位朋友,你去那边儿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