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在场的萧姗姗等几人就身体一软，纷纷跌倒在地。

　　苏青儿本想变成灵体，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这么做，灵魂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然后灵魂和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地灵殿之成员“鬼差”所配备的“三号弹”，这是专门用于与事情无关的普通人的子弹，这种子弹为灵体的形态，效果则是作用于灵魂而非肉体的层面，具体则是类似于麻药的效果。

　　“让‘白无常’那边带他们去处理一下。他们是与这次事件无关的人，例行检查之后，抹去记忆就可以了，和平时一样处理。”

　　“是。”其他鬼差回答。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正是因此他们才没有对这样几个人过多的注意，因为在他们的身上，有着白凌小姐所施放的偷天法术的痕迹。

　　不然这几人之中，不说依然是凡人身躯的魔法师马莉，单说袁木头这么一个罕见的阳性体质者，就足够引起鬼差组织的注意了，而且还有苏青儿这个灵物小萝莉。

　　“毕竟，我们‘黑无常’此次全体出动的原因……是那个目标啊。”

　　为首的黑衣人的目光望向远处，说道，仿佛他的目光能够越过洪水滔天的水面，看到目标的所在。

　　“白泽……”

　　他缓缓地沉吟道，上车关上了车门。

　　几名黑衣人也迅速上了车，于是引擎再一次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整只纯黑色的车队缓缓发动，并且迅速行进了起来。

　　只留下了一辆车。

　　有身穿白衣的鬼差从这辆车下来，完全像是一辆医用车，和鬼差的风格格格不入，他们带着担架，带走了萧姗姗他们几人，把他们运到车上安置。

　　整个过程如同一只高效运转的机器，安静、平滑而无声地向前运行。

　　神庭县下设之地灵殿……

　　鬼差全员出动！

　　————

　　与此同时，在湖水和土石汇聚成的洪流之上，一位身穿浅蓝色水波纹汉服的女子正奇异地漂浮在水面之上，像是一位从高天之际降临的仙子。

　　而在她的面前，湖水的正中心之处……

　　这里之前并非是洛水湖的中心，但是现在，奇异的力量使得湖水产生了涨动，而这种涨动使得这里成为了湖水新的中心之处与心脏所在。

　　这里，正是之前贾晴明潜入水下调查的老屋。

　　强大的灵气正笼罩着老屋的表面，正是这强大的灵，引发了湖水的暴涨还有笼罩着此地的暴雨。

　　“何必呢。”

　　白凌轻轻地说道，声音之中丝毫没有面对强敌的凝重，有的只是叹息声。

　　这其中喧嚣的灵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即便是当时的山神贾善生，都无法达到这样的力量。因为此处兴风作浪的存在，是灵物，是一个强大的灵物。

　　贾善生只不过是陶土的偶像，被人们长期膜拜，而产生了些许的灵智，积蓄了一些强大的力量，本质上只是在不具备生成灵物的条件的材料，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生成的存在。

　　然而现在这老屋之上附着的，却是真真正正的灵物。而产生这灵物的，亦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材料。

　　总结来说，它可比贾善生大叔那家伙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可是强大的意念，已经形成了可怕执念的意念，使得它的存在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无法控制。

　　昨天，贾晴明的调查打破它的平静。

　　原本它已经迷失了最初的目的，但贾晴明的到来和调查，让它再度回想起自己心中的执念与恐惧，像是一头沉睡了太久的巨兽一般，在外界的刺激之下猛然苏醒。

　　这一次苏醒，必定要引发一场震颤。

　　“何必呢？阁下贵为灵物，本身又是最高级的材料。何必，何必为了一个人类，仇恨至此？”白凌望向老屋之上蛰伏着的灵，那是一张痛苦而充满报仇快感的脸颊，这扭曲的形貌自然是无比丑陋的。

　　“你不也是么？即使是短命的人类，因为对自己的意义太过重大，也会想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个声音反问道，出人意料的是，这老屋之灵意外的冷静。

　　昨天贾晴明激发它的时候，还是处于混沌，梦呓的状态，但是到了今天，它似乎重新找回了心中执念的所在，重新恢复了灵智。

　　这一切，都是在它的自由意愿之下做出的选择。

　　它的目的，是要摧毁那新屋。

　　白凌听后一愣，却是闭着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摇了摇头，垂下的发丝晃动。

　　“妾身，从未直觉于那样的东西。世间的短命之物，都只是神灵的玩具，是妾身的棋子或是名为客人的存在，都是能够利用之物。”

　　白凌的眼神冷漠得如同天神。

　　“要超凡入圣，便不可留恋世间的虚妄。你本是珍贵的灵物，却不能看清这一点，因此才没有自己的形态，只得如同低等的鬼灵一般，寄生在屋舍之上，还真是……可悲呢？”

　　“执着……和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执着相比，哪一个更可悲呢？”屋上之灵反问。

　　白凌冰冷的眸子晃动了一刻，如同天神之眸的时候，她眼中奇异的紫色是放大的，如同紫色的水晶一般占据了瞳孔。

　　但是当这情绪松动之后，原本眼眸的黑色如同水波一般，一点点在眼眸中化开。

　　执着和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执着相比……

　　究竟，哪一个更可悲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白凌还记得说出这句话的女子，名为玄君凌的剑客，名为玄君凌的君王。那是她一辈子都在追求的箴言。

　　她记得那天玄君凌从她的手中，抢过了那失控的妖刀，替她承受下了那可怕的天劫，强行接过了她那已经走到了毁灭的宿命。

　　那一次她跪在悬崖旁，望着从悬崖纵身跃下的玄君凌……第一次失声痛哭。

　　白凌还记得贾晴明，还记得自己说出：“到了那天，晴明先生会亲手杀死妾身的，对吧？”这样的话之后，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还有小黑，小白……

　　说着要杀死她却一次次救了她的黑色小灵猫；那身为狼人白宗室王女却十分逗比的大白狗……

　　不知不觉间，在这个无趣的人世间，她竟已经有了这么多“无用的牵绊”。

　　她现在真的还能做到么？

　　白凌能信誓旦旦地说出，不可留恋世间的虚妄这样的话语，可是她还真的能够为那个梦想，那个遥远的梦想，付出一切么？

　　她能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生命，哪怕灵魂，可是若是要付出其他人的生命呢？

　　那样做真的值得么？

　　或许那个超凡入圣的梦想，本来也只是属于她内心深处的一场执念而已。

　　执念难放，众生皆苦。

　　白凌轻轻闭上眼眸，再度睁开之时，紫色的光辉蔓延升起。

　　她的口中低吟浅唱：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