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水的感觉是极为痛苦的。

　　肺部好像在火辣辣地烧着，似乎从科学上讲，这是因为进入呼吸道的水侵入了呼吸道和肺部本身的粘膜，引发了炎症什么的，不过现在的贾晴明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虽然从濒临死亡的情况下活了回来，心中汹涌的情绪本应该是激动的，但是现在内心之中涌动着的……分明是……

　　哇，太难受了。

　　他咳嗽了好一阵，感觉颅内都回荡着咳嗽的声音，肺部的痛苦才稍稍有了些缓解，不过依然算不上舒服。

　　耳朵里似乎还有水，萧姗姗他们说出的话还汹涌在耳边不太清楚，贾晴明歪着头，向外控了控水，而后又掏了掏耳朵，才算觉得自己的听觉终于变得空明了不少，至少不再是脑袋进水的感觉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一脸懵逼地问在场的几个人。

　　他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地照着镜子，而后经历了一段类似于梦境的神秘时间，在那之后，他到了一个满是灵的房间之中，但那个房间是封闭的，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封闭的立方体空间。

　　四周都被灵的力量禁锢，他无法从这里离开，想求救也无济于事，因为他口中无法发出声音，无法念诵灵咒……

　　即便对于掌握灵咒的他，对于拥有天眼的管理人来说，水中的鬼灵依然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哦……我解释好了。”袁木头例行公事地想了想说道，“我上来换气的时候，发现你的绳索断掉了。”

　　“对，而且当时还是苏蔷学姐发现的！”萧姗姗补充道。

　　“那种程度马莉大人也绝对可以发现的啦！只是当时我在帮袁学长套那个空气罩嘛，没时间注意那边。”

　　“青儿……青儿……也找不到晴明。”苏青儿在旁边说道，瑟瑟发抖的样子很小很可爱。

　　“那，后来呢……”贾晴明问。

　　“后来我把你捞出来了。”袁木头简短地说道。

　　“嗯……晴明……房间……绳子……地下……”苏青儿的用词几乎完全破碎掉了，但还是勉强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袁木头你就不能好好说嘛？”贾晴明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人。

　　袁木头抬头望天，好像在思考，然后说道：“你当时在地下的一个房间里，绳子就在旁边勾断了。我把你捞了上来。”

　　“绳子？”他不记得之前在那个狭小的房间之中的时候，有感觉到绑在身上的绳子，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吧。

　　“而且剩下的一截绳子还缠在你的脖子上。”袁木头说，“好像是窒息了来着？”

　　“那里是不是一个封闭的，很小很黑的房间？”贾晴明急迫地问道。

　　袁木头摇摇头：“没有。那个地下室很普通的。”他似乎是思考了一阵，又露出了另外一副表情。“好像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侵蚀。除了顶部的第一层地板腐蚀比较严重之外……”

　　这和贾晴明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难道说，他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么？

　　贾晴明百思不得其解，他把自己遇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船上的几个人听，包括那个可怕的被抛弃的幽灵，那个无法离开的小房间。

　　当时他应该是去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几乎是游动着绕了整个房间一圈，但都没有找到出口或是类似于门的设计，所以他才说，那是非常可怕的地点，就像是一口为进入之人设计的棺材，一旦进去就再也找不到入口。

　　“那么，绳子应该就是在你乱找出口的时候缠上的吧？”苏蔷说道，“袁柏杨同学说，当时你的绳索被一只钉子勾断掉了，并且挂在了上面，应该是在房间里探索的时候，绕了一个圈，所以最后绳子是缠住的样子……”

　　当然这样只是猜测。

　　“难道说……晴明学长遇到了水鬼？”

　　江户川用一口港台腔说道，这听起来实在像是当年数码宝贝的图鉴配音：“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只能靠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难。”

　　“水鬼么？小时候确实听过这样的传说啦，好像是管水鬼叫水猴子的。家长让玩的时候远离水的说辞~”萧姗姗说道，“据说力气特别大，不过到了岸上就没有力气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样的东西哦。”

　　“不……我不清楚……”贾晴明说。

　　一是因为鬼可能有很多种的形态，水鬼也不只是“水猴子”那么一种可能，就像是白凌小姐给的妖鬼图鉴之中，宅鬼的绘画图像也不像是戚孝城那样的形态，恐怕都会在具体的细节上有些区别。

　　二是因为，贾晴明根本没有看到鬼灵或是类似那样的存在，只是看到了巨大的灵，如同水草一般，如同生长在这房屋之中，寄生在上面的存在一样，笼罩在周围。

　　但是真的有那种专门寄生的鬼么？

　　“或者说……你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女巫马莉问道。

　　“奇怪的……声音？”贾晴明问。

　　“类似于，女子的歌声？”马莉进一步补充道。

　　“你想说的……该不会是塞壬吧？”江户川推推黑框眼镜，问道。

　　“当然是啊！”马莉说道。“神话中的海妖塞壬，阿刻罗俄斯的孩子们。她们会通过自己的歌声来迷惑水手，使得水手们失魂，航船触礁沉没。形态的话……大概是一种人首鸟身的家伙吧。”

　　“人首鸟身会出现在水里？”贾晴明无奈地问道。

　　“也可能是在远处发出了声音啊。”马莉补充说道。

　　说起来，贾晴明确实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灵的声音，是某种呼唤，而且那种呼唤引发了他内心之中，遥远的共鸣。

　　虽然并非是歌声却也有一种共通之处，

　　但神庭县这种地方，在华夏的腹地，洛水湖又是一个地理位置上封闭的内陆湖泊，怎么可能有西方的海妖跑到这种地方来？

　　贾晴明再一次摇了摇头。

　　那东西是什么，他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有一点，那绝对不是水鬼，被民间称为“水猴子”的东西。

　　因为那种东西在白凌小姐给过的华夏妖鬼图鉴里见到过，江户川刚才说出的内容，也只不过是白凌小姐上传到网络上的版本，但那个图鉴之中，除了简单的文字描述和事实上要“以实物为准”而没什么卵用的插画之外，还有一样最有用的功能。

　　是灵。

　　在那图鉴之中，保留了一丝灵，这些灵似乎是取自鬼灵们本身的，有着完全相同的气息与性质。

　　而他在水底感受到的气息，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