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梦境的真相

书名:晴明妖异簿 作者:葡萄冰 字数:1307568 更新时间:2021-08-25

  当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贾晴明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梦境之中。

  这种判断是根据所见的内容作出的。

  因为他所置身的,依然是那个有些古怪的梦境,在那个梦里,他似乎是苏青儿的哥哥,苏青儿是他的妹妹。

  是在摩天轮上……睡着了吗?

  头痛阻断了对于此前之事的探索。

  但这一次,梦境展示给他的一切都无比的清晰,他看见了……

  他看见关在笼子里的苏青儿,只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他也看到了和他一起狂奔,去救身陷危险的苏青儿的“父亲母亲”,它们全都是白色皮毛的狐狸……

  所以,所以他们才能听见苏青儿的求救声,哪怕距离那么远;所以,他们不需要任何方式去定位,只需要循着留下的气味,就可以找到苏青儿被关在的地方。

  所以那个男人,其实是个猎人,他抓住了苏青儿,是要引来它的全家,剥下它们的皮毛,到镇子上卖。没有急于伤害苏青儿,是因为她这只小狐狸的皮毛实在是杯水车薪的存在,不值一提。

  而那猎人抬起双管猎枪射杀了它们的父母,贾晴明望着这一切,至少在这梦境中,他觉得这就好像是他自己。

  恐惧化为瞬间的力量,脑海里仿佛响彻一个女声,他听不清楚具体的音色,因为那嗓音之中仿佛带着一种共鸣的效果,那是强大的力量在声音之中流淌,产生的美妙和旋。

  ——“你渴望力量么?但是,你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吗?那样的话,你的愿望一定会被实现。”

  那个声音的出现是突然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狐狸能听见渺远的人言,但那声音充满了穿透力,与他内心的情绪激荡在一起。

  这一幕,让贾晴明想起了那家……实现愿望的店,白凌小姐的店。

  贾晴明甚至觉得,这个女子,也许就是白凌小姐本人。

  但他还是向这个声音妥协了,他没有任何退路,他要为父母报仇,要保护自己的妹妹,要将那仇人碎尸万段。

  否则的话,就只能与他们一起死去,亲眼看着妹妹也倒在血泊里,被贪婪的猎人剥去皮毛,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

  强大的灵气突然涌现,就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井喷般出现,包裹住他的身体。他从一只不比苏青儿大只多少的狐狸幻化为人形,变成了一个阳光而健壮的少年,强大的妖气在周身激荡。

  那个猎人死在他的面前。

  更多的记忆,也跟着变得清晰起来。所以,他和苏青儿一直住在林子里,所以他才会坚持不许苏青儿接触村子里的异族。

  苏青儿一天天长大,渐渐能够幻化为人。

  脑海里的女声告诉他,他们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灵狐一族,妖狐一族的雄性将从这妖力之中获得敏捷的身手与强大的力量,雌性拥有的则是灵力。但相同之处是,这妖灵之气会自带魅惑的效果。

  所谓的魅惑效果,就是引发人类心底的色之欲,利用那样的欲望,可以产生出一种模糊的好感,这种好感能潜在地影响人的心性与态度。

  因此在人类的各种传说故事里,狐族都是美貌与魅惑的代名词。

  所以他才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苏青儿接触人类,她性子天真幼稚,容易被人类的善意所迷惑,可是人类的善意只是因为魅惑效果使然,是人类逃不脱的天性。他们本该如此,并非良善,是基于最肮脏的欲望基础上的,面具般的伪善。

  但苏青儿还是在灯会的时候,耐不住寂寞,偷偷溜进人类的村庄,后来认识了那个人类男孩。

  所以……他才会一直对那个男孩保持着强烈的,不知来由的敌意,一直在远处监视着他们,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那男孩的喉咙。

  他想起那天苏青儿和男孩一起去他的家里探望他病重的爷爷,他在窗口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看见苏青儿用了个什么理由支开了李清扬,然后自己……咬破了白皙的手腕,将鲜血喂进李爷爷的口中。

  是灵狐的鲜血啊……

  其实李清扬的爷爷快死了,大限将至,这是人类无法掌控的命运,短暂的生命。但万物都难逃一死。

  只有鲜血,灵狐这样天地灵物的鲜血,能使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下去。

  那是有着妖物特性的人类,人类将其称为“魔”。

  不过那鲜血的摄入量不高,不足以使李爷爷获得什么法力,苏青儿的灵力本身也有限,所能做的也只是为他增添十年的阳寿罢了。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赠礼。

  他不懂为什么苏青儿会这样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着想,甚至不惜弄伤自己的身体,他的心中有着一股无名的火。

  也许是人类表面上的良善欺骗了她,蒙蔽了她的双眼……

  李清扬回来时,发现苏青儿的手腕有一条新伤,急忙去找药和绷带,为她包扎,苏青儿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不小心弄破的。

  这个时候,他的爷爷苏醒了过来。

  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可是,已经成为人魔的李爷爷,却也因此获得了另外一种……能力。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人类,凡人的视野不再能困住他的感官,他能看到灵,能看到苏青儿身后摇曳的一条白尾。

  那是狐狸的尾巴。

  “妖……妖怪!”他害怕地望着苏青儿,叫道。

  那神秘女子的声音对他说过,虽然狐族的灵力特性特殊而且好用,可是,色之欲,是人类所有欲望里最最薄弱的一环,也最容易被其他事情取代,这也是人类违背自身本能,最最虚伪的地方。

  现在李爷爷的恐惧,已经冲破了妖狐灵气所带来的,模糊的好感。

  李清扬张大了嘴,睁大了眼睛,满脸都写满了惊愕两个大字,他望了望爷爷,又望了望苏青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苏青儿已经咬着嘴唇,夺门而出。

  贾晴明想要冲进去,杀掉让苏青儿伤心的所有人,杀掉这对虚伪的人类爷孙,可是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苏青儿的泪水。

  泪水顺着脸颊的轮廓流下,在萝莉圆润的下颌上打转,落了下去。

  像是落入一汪深潭。

  “滴——答。”

  重重地击落在他的心底。

  贾晴明离开了,从那以后,他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是,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他绝不会再让苏青儿接触人类了。

  永远不会。

  “记得,以后不要去外面了。外面的人会对你表现出友善来,但那是出于人类的劣根。他们不是真的关心你,只要遇到了更加重要的利益,他们就会把你抛弃到一边。”他对她说,带着教训的口吻。

  “那种虚假的美好,只是人无法摆脱的恶劣的欲望,叫做色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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