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白凌解说到这里，贾晴明兴奋地捏紧了拳头。

　　难不成，他终于要成为主角一样的角色了？

　　既然这个所谓的修炼，本身需要“消化”阴灵，吸收溃散阴灵间的灵气，而现在，要用“虚妄之花”这非凡之物，进入常人无法以肉身之态到达的梦世界中了。在那里，到处都是阴灵，比现实世界不知道要多到哪里去了。

　　贾晴明没来由地联想起，在《火影忍者》漫画里看到的桥段，主角漩涡鸣人修炼仙法，就是在大蛤蟆仙人居住的妙木山，同样是因为现实世界里仙术查克拉极其稀薄，才必须留在仙界的妙木山修炼的。

　　（查克拉是火影忍者里能量的基本单位，相当于网游里的魔法值，也相当于贾晴明目前提升实力所需要的灵气）

　　那样的话，所谓的修炼速度，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贾晴明感觉自己这废柴已久的身体之中，有热血从心中涌起，随着心脏的泵动迅速抵达全身。而随着他激动的情绪，头顶的那棵草竟然也随着摆动起来，活像是古欧洲骑士头盔顶上那趾高气扬的翎羽。

　　“这种修炼确实非常迅速，晴明先生也能得到很大的提升，如果运气好的话……”白凌眯起眼笑道，“大概在这次特训之后，能达到如今这个年代管理人的平均水平吧。”

　　“只是……平均水平？！”

　　贾晴明目瞪口呆，瞬间石化，此刻还应该配合有萧瑟的秋风拂过，带来一缕枯叶，才足以渲染这种悲凉的气氛。

　　“况且，如今世上灵气稀薄，管理人既难找到修习技艺的门路，也并不是特别需要用力量解决妖鬼带来的麻烦。所以这个平均水平嘛……也不算很高呢。”白凌微笑着说道，又抛出了一记一次沉重的打击。

　　友谊的小船快沉了啊！

　　贾晴明长叹了一口气，头顶的草也跟着弯垂了下来，“不用力量解决的话我……为什么要这样特训啊……”

　　“毕竟……妾身看得到，晴明先生未来的路。你一定……一定要有更强的力量，才能完成那样的使命。”她盯着他说，嗓音之中带着某种神秘而缥缈的意味。

　　“……使命？”贾晴明看着白凌，心中却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该不会是……

　　“杀了妾身，结束这永恒的诅咒。”白凌淡淡地说道。

　　果然是这个啊！

　　贾晴明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杀死白凌小姐，也许是因为他不相信这命运，至少现在他所看到的白凌，绝对不会是他会杀死的人，反而是他愿意以自己的力量守护的存在。

　　然而，无论是听天命的杀死，还是尽人事的守护……

　　这些对他而言都只是纸上谈兵，因为他根本没什么力量可言，他既无法杀死白凌，也无法对付连她都应对不了的敌人，所以也更不要说守护了。

　　就如白凌小姐所说的：“遇怪、逃跑、求助、交易，瞬间完成。是管理人里的豪杰。”事实上是耻辱才对的吧？但这就是贾晴明这位管理人的日常，就算不去想这样的问题，也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白凌并没有多加考虑，也不知道贾晴明此刻的内心翻腾如巫婆熬着绿汁的大锅。她只是将那“虚妄之花”的香粉放入黄铜的香炉，又以一只古色古香的香篆印出了某个图案来。

　　“嚓”的一声，火柴头燃烧起来，燃烧的火柴点燃了熏香的粉末。

　　“要开始了。”白凌宣布。

　　虚妄之花在空气之中无声地绽放，如果此刻能从梦世界之中俯瞰，便能看到有一株完全以烟气构成的花朵，在梦世界的花圃之中绽放开了巨大的花瓣。

　　梦境与现实的轮廓，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消融。

　　萦绕在阁内的烟气越来越浓烈，像是突然升起的大雾，很快吞没了白凌小姐身穿汉服的优雅身影。

　　贾晴明莫名感到一丝恐惧，这感觉说来让人不禁觉得很丢脸，就好像是一个被父母丢下，让他留在原地等待的小孩，望着父母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了远方，心中顿生出的一种孤寂无助之感。

　　仿佛自己是被抛弃了一样。

　　他看见白凌的身体被雾气吞没，只剩下了剪影般的人影透过升起的白色帷幕，不禁追了过去。

　　可是明明只是近在咫尺，只是几步之间的距离，当他跑到哪里的时候，人影消失了，雾气从眼前散开。

　　活像是他亲手打碎了白凌小姐的影子。

　　现在，周围已经都是浓雾，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他没来由地想起曾经痛苦的回忆，不，他提醒自己不能想那种事……现在这里是梦境构造的世界，是极其不稳定的，如果他这么一个阴性体质者开始乱想的话，恐怕就真的会出现……

　　那在他噩梦之中不断出现的……景象。

　　可是即使他努力地阻止，反而越发地让自己向那深渊之中滑落。

　　————

　　我……我在哪？

　　“晴明……晴明……”

　　下一个恍神之间，贾晴明突然发现自己正在无尽的黑暗中。

　　黑暗从四面合围，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正发出低低的声音，从翻腾的黑色雾气里向它伸出苍白的爪。

　　“帮帮我们，帮帮我们，晴明……”

　　“做不到吗？管理人……你也……做不到的吗？”

　　“做不到的话……就……感受一下……我们的痛苦吧……痛苦……”

　　是在做梦吗？

　　他下意识地向一个方向逃去，那些声音在身后追逐着他，可他很快逃到了一个死胡同，四周都不再有路了。

　　他在梦境中瑟缩着身体，把头低低地埋在双臂之间，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瑟缩进角落里的孩子。

　　而他现在的身形，似乎就是一个孩子。

　　这是梦。

　　或者说，这是古旧而残破的记忆了。他不止一次做过这个梦。

　　他听见有一个优雅的女声，在黑暗之中缓缓响起。伴随这个声音，其他的，那些来自于鬼灵的痛苦的呼唤，全部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黑暗里，只剩下这个女声在他的耳畔安静地流淌。

　　“晴明先生，你确定要……交换吗？”

　　————

　　“叮——”

　　一阵震颤耳膜的长音鸣响。

　　耳朵阵阵的发痛，贾晴明张开眼。

　　刚刚的感觉，好像是坠入了梦境，又好像是突然惊醒。他经历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过渡地带，似乎是为了使他入梦，才形成的过程。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广阔的空地之中。

　　这是一个古老的土场地，周围有武器架，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好像是……古代华夏的演武场？

　　现在贾晴明简直像是出现在了某个古装剧的片场。

　　然后他看见了袁木头，他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他立刻记起这里是梦境，是白凌小姐用了虚妄之花，才创造出的幻梦之境。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完成这场历练，让自己强大到……管理人平均水平的程度。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觉得丧气啊？！

　　贾晴明突然感到，头顶传来了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