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晴明将注意力集中于那团灵气之上,努力将那股灵气吸引过来。
这个过程,倒是意外的简单,那团无主的灵气在他意念的驱使之下,很轻易就靠了过来,像是一个被人拿食物就能吸引过来的,无知的小动物。
“要先收入戒指里么?”贾晴明自言自语地说,然而他全然不知自己正有如一个中二少年一般,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腕,仿佛正在努力阻止自己即将发动的麒麟臂似的。
那灵气团慢慢吸纳入残破的玉戒之中,这时尽管还隔着薄薄的一层玉质,温润的玉器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完全是与这团灵气贴合的,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贾晴明这时算是理解了,为何古人会如此喜欢玉器,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感觉,这玉戒指并非是戴在身上用以装饰的死物,从灵魂上,仿佛是与本身连通的东西,是肉体部分的延伸。
然而,那进入戒指的灵气居然毫无阻碍地通过与戒指接触的皮肤,进入到他的身体之内。身体开始像是起了排异反应一般,体内的灵气迅速展开了抵抗,这二者像是在蛊虫的培养皿内的毒虫一般,彼此啮咬,但贾晴明突然注意到了一点。
那吸收入的灵气并非是纯净的,尽管白凌小姐之前确实以木行之术中和了原本的土之灵气,但似乎对于量的掌控出现了一些偏差(以白凌的“道行”应该就是存心的),因而这灵气之中夹杂了些许的木气,虽然不至于使得整团灵气显露出木气的特征,但它们在灵气之中犹如丝丝缕缕的青色条带,一同注入到贾晴明的体内。
“糟了!”
这就是之前白凌所说的,在此之前一定要先将灵气隔绝起来,慢慢消化其中的杂质,比如这木气便是其中杂质。然而……
然而他根本没办法把这种东西隔离啊,即便是有那古玉戒指作为辅助的外物,也有些太难了。这些灵气是气体一样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堵住,只能任其随意飘散,这木气也就自然而然地混合了进来,融入了他身体的灵气之中。
然后那木气毫无阻拦地蔓延到了全身,引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皮肤下有一只小虫子,正迅速地钻动着,伴随而来的感觉就是……
痒!很痒!而且是超级痒!
随着小虫子的位置,变痒的地方也会开始移动,贾晴明用手去抓,想压制那种感觉。虽说那是木属性入体,导致灵气紊乱所致的,并不是皮肤本身的原因,但他还是急切地想用手抓一下,缓解掉那种可怕的痒意,而随着他用手去抓,那缕捣蛋的木气也仿佛是活物一般迅速流窜。
很快,那木气带着痒意,一路向上,到了头顶之处,贾晴明用手去抓,但是它没有再动了,越抓越痒的头顶,突然……
白凌小姐用袍袖掩住嘴巴,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倒是一点都不矜持。
贾晴明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了,他摸了摸,好像那是一株植物的茎。
白凌从掩嘴而笑,到最后不在意形象捂着肚子笑起来,最后摸出一只铜镜给他,让他自己看。
贾晴明望向铜镜里的自己。
古人用的铜镜并不清晰,映照在里面的人影也是随着那带锈的铜色,而略有些模糊,但是,这些并不影响贾晴明看到自己头顶的异象。
没错,他的头顶长草了。
在此之前,贾晴明相信这样的情况只存在于表情包里。
然而现在他的头顶,从那黑色的发丝之间,确实是生长出了一株幼苗,这是刚刚生发出来的幼苗,植物的茎上还生着小小的茸毛,但顶端已经冒出了两片可爱的小叶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贾晴明单手抱头,却又不知道该拿头顶的那株生命力旺盛蓬勃的小草如何是好。
白凌小姐走到窗边,探手推开朝外的窗子,笼罩着房间的熏香白烟慢慢从窗口逸散,伴随此的效果,这熏香“蓬莱镜”所创造的真实与虚拟的幻象之境,也迅速向着窗外退去。
这感觉,好像是从旧房子的墙壁上撕下一层旧墙纸,然后一切都会显露出内里的光洁如新来。
对啊!贾晴明突然想起之前白凌所说的话。
既然这是白凌小姐用特别的熏香“蓬莱镜”,制造出的幻象之境,那么只要这熏香的白烟尽数散去,就会恢复正常的吧,包括他这头顶的草,应该也是会消失的啊。
于是他的心中再次充满了希望。
木质地板很快全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被水行灵气泡烂的地板、被火行灵气灼烧成黑灰的地板、被金行灵气撕开道道裂痕的地板……
最重要的是!被木行灵气催生出植物的地板(当然后来白凌小姐撤去了灵气,因此那些植根于木地板的植物都已经尽数枯萎了),现在也恢复了原状,那些已经枯萎的植株都一点点融化在熏香的白烟之中,随后慢慢散去。
仿佛海市蜃楼一般消失不见了。
贾晴明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然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为什么还没有消失啊?!”
“为什么会消失呢?”白凌掩着嘴,目光望着贾晴明,带着暗纹的大袖也掩不住她嘴角的笑意。“那灵气可是真实存在的,晴明先生体内的木行灵气,也是真实存在的呢。况且那‘蓬莱镜’所能复制的,只是场景而已,所以最终消散的,也只会是这房间之中被影响的无生命体镜像呢。”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啊啦,不过晴明先生这个样子,妾身倒觉得很是可爱呢。”白凌微微笑道。
“一点都不啊……”
————
就这样,贾晴明头顶顶着一株充满生命气息的绿草,走出了房间。
白凌跟在他的身后,衣料在地板上拖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不过这偷天阁内的地板一直都是保持着干净的,至少他光是打扫就很麻烦。
她那白皙的脚上没有套鞋子,踩在地板上产生了特别的足音,优雅得仿佛是按照着某种音韵,与布料拖行之声交融在一处。
他的训练已经结束了,关于阴阳五行之术的特别修行。
现在他们正要到客厅去,看看袁木头的训练成果。
贾晴明大概是明白了,所谓的阴阳五行,就是以不同元素而符号化的概念,但是使用它们的关键,还是灵气,按照网游里的说法就是魔法值。
“其实,晴明先生上次所用的方法,以鲜血为阴气的构造,虽然危险,但是确实可以达到很强的效果。以血通灵,是在刀尖上行走,妾身并不建议这样做,但那也不失为一种手段。还请晴明先生使用时谨慎一些。”
贾晴明点点头。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客厅之前,那是偷天阁内最画风迥异的房间,充满了现代化的家具与设计,当然,更画风迥异的是住在这偷天阁内的三个家伙。
进门的时候,贾晴明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