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姜悦依微微皱了下眉头。
“柳姐姐,是什么人找到春风十里去的?”她问道,“你们春风十里也总不能是什么人的话,都会相信吧?”
“这个……是个熟客。”柳如烟微微一犹豫,还是说道,“就是张公子,就是张国公家的一个远方侄子。他平日里常来我们春风十里,和妈妈很熟。而且,他负责的又是张国公家的庶务,平日里也和各地的客商,多有打交道。故而,他的话,妈妈不会不信。再加上,又收了对方的五万订金。所以……”
张国公?就是当年第一个出声支持顾伯邑他老爹登基称帝的那位国公爷?
姜悦依微微皱了下眉头。
此事,怎么会和张家扯上了关系?
不对,此事很不对。
是有人想要借此将张家拖下水?
姜悦依轻轻摇了摇头。
柳如烟见此,也停下了话头。
“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问道,神情里有些怯怯不安。
“没事。”姜悦依瞬间就回过了神来,抬头笑着说道,“你继续说。说说看你见到了那个死变态之后的事情。”
“哦。”柳如烟想了想,有些害怕的说道,“那个变态,他应该不是一个男人。见面之后,我本想近身伺候他,却他被一把就推开了。”
不是一个男人?
姜悦依知道,她和顾伯邑是猜对了。
那个变态,果然是个太监。
柳如烟吞了吞口水,又才继续说道,“而且,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变态,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小妹妹,想来你也知道的,我出身烟花之地,做的又是皮肉生意,所以看男人,我自认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姜悦依点了点头。
这个她自然不会怀疑了。在看男人方便,眼前的这位柳如烟柳姑娘,可谓是专业人才了。
柳如烟继续说道,“我和那人见了面之后,本想、本想......那样伺候他,却不想,他根本就不让我靠近他的身边,反而命人将我给捆绑了起来,还用皮鞭来抽我。而且,还一边抽打我,一边骂了一些污言秽语……”
姜悦依听到这里,却是神情一变。
“他都说了一些什么?”她问道。
“这个……”柳如烟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毕竟,那些话,太过不堪入耳了一些;而在她对面的,又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
她怎么能在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面前,说那样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呢?
柳如烟欲言又止的看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
姜悦依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古代的女孩子,竟然如此的保守;如今,就连柳如烟这样一个青楼女子,也肯在自己这个小小的良家妇女面前,说出些所谓的“污言秽语”吗?
姜悦依看着柳如烟抿着嘴,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为难她,反而看着她笑了笑,天真无害,明媚自然。
“那,柳姐姐,你再仔细的想一想,那个死变态就没有说点旁的?除了那些污言秽语之外,他就没有说一个旁的字吗?比如人名啊,地名什么的?又或者官名什么的?”小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可以平复人心。
再加上,她本身又似粉雕玉琢的一般冰雪可爱,笑容又十分的赶紧明媚。
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儿,柳如烟那颗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不停的心,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姜悦依也不催促她,反而笑嘻嘻的看着她。
片刻之后,柳如烟猛然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是了,我想起来了。”她抬眼看着对面的小丫头,突然说道,“那个老东西在虐打我的时候,曾经说过……说过,要让我试试有人从山阴带来的一个宝贝……”
宝贝?
“什么宝贝?”姜悦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轻声问道。
柳如烟却是红着点,低头不肯说话了。
姜悦依见她这样,也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看来,那个死变态口中的宝贝,恐怕就等同于前世的那些“成人性趣用品”吧?
果然是个死变态。
姜悦依默默的鄙视了对方一番。
“柳姐姐,还有吗?”姜悦依记下了此事,又慢慢引导道,“你再仔细的想想,那个死变态有没有提到过他自己的身份?比如,他是什么人,来通州是做什么的?又或者,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在小女孩儿天真软糯的童音之中,柳如烟渐渐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片刻之后,她依旧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柳姐姐,你不要着急,再仔细的想一想……”姜悦依再次引导道。
这一次,柳如烟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想到了一些什么。
“小妹妹,”她低着头,羞红着一张脸,轻声的说道,“那个、那个死变态似乎说过,他之前也有过很多女人的,后来……后来他才成了这副样子。我看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很愤恨。似乎……他似乎很恨那个害他失去了命根子的人……”
姜悦依听到这里,却是双眼一亮。
这么说道,那个死变态不是从小就入宫的;而是成年之后才入的宫?
如此一来,这范围岂不是缩小了很多。
而且,他明显还有一个仇家;而他本身又和造反一案扯上了关系。这么看来,他的仇家很可能就是顾伯邑那个便宜皇帝爹。
就算不是,那也一定和皇帝有关。
所以,那个死变态是为了报仇,才入了宫,才参与了此次的造反一事?
姜悦依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柳姐姐,夜已经深了。你今日也受了惊吓,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她看着床上的女子,笑吟吟的说道。
柳如烟点了点头。
今日,她的确是遭了罪了。
姜悦依离开了柳如烟的房间之后,却是一路摸到了后花园之中。
“怎么样了?”远远的,顾伯邑就迎了上来。
“姜悦依,那个柳如烟可知道那人的身份?”他轻声问道。
姜悦依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她说道,“不过,她却透露出了两个重要的消息。”
紧跟着,不待顾伯邑发问,姜悦依就低声说了起来。
“第一个消息是,她来通州城,和张国公府的一个远方侄儿有关。第二个消息是,那个死变态,似乎和山阴那边有联系。”
说完,姜悦依就抬头看向了顾伯邑,耐人寻味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