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那桩隐秘的交易,她是怎么知道的?
崇夫人顿时脸色一白。
这位年轻的顾夫人,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定西侯府的手脚果然伸的够长,难怪自己的丈夫不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对手了。
只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怎么能够当面承认下此事呢?
崇夫人张了张嘴角,想要解释什么,莘依依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崇夫人,恕我直言。这不过就是女人之间的一桩交易而已,倒也不用解释。只不过,我是觉得,你和那位做交易,总是多有不便的。既然如何,你又为何不与我做这个交易呢?”莘依依意有所指的说道,“左右,这交易的目的,不是都一样的吗?”
崇夫人合上了嘴。
这能一样吗?
她抬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对面的绝色女子一眼。
“自然是一样的。”莘依依微微一笑,却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崇夫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和那位的交易,其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令公子吗?那位可以答应的,我同样可以答应。而且……”
说到这里,她缓缓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换做交易的对象是我的话,似乎更能保证令公子平安无事的长大吧。”
这一番话说完,崇夫人终于合上了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莘依依看着她,笑了笑,也没有开口催促。
良久之后,崇夫人脸上的神色几经转变之后,终于抬起了头来。
“顾夫人,你赢了。”她定定的说道。
莘依依笑着摇了摇头。
“不,崇夫人,你又说错了。”她说道,“不是我赢了,而是,你和我合作,我们才会都赢了。”
对方要的是儿子平安长大,而她想要的……则是世人难以理解的站在天下之巅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崇夫人迎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终于低下了头。
眼前的这个女子,不只是美貌非常,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她显得沉稳自信,而又格外的光彩夺目。这个女子,她的确配得上那个位置。
崇夫人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顾夫人,我回去之后,就把人给你送来。”她轻声说道,“那……”
“崇夫人,请放心。”莘依依明白她话中的未尽之意,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我家侯爷原本就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要令公子好自为之。我想,以宁云城宁家的势力,想要保令公子一世富贵无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崇夫人懂了。
今后,只要儿子不起谋反之心,顾文渊就不会对他们动手了。
只是……
“顾夫人,请恕我直言。”她抬头看着莘依依,微微皱眉道,“这桩事情,您不用和定西侯商量一二吗?”
毕竟,她的儿子,亦是镇北侯的遗孤,在北地,还是很有一些影响力的。那顾文渊就真的放心让儿子留在紧邻北地的宁云城吗?他真的就没有斩草除根的心思吗?
换而言之,对于此事,这位定西侯夫人莘依依,就真的能做主吗?
“自然不用。”莘依依一脸淡然的摇了摇头。
“崇夫人,难道您忘记了吗?去年在宁云城时,我就曾说过……”莘依依笑着说道,“我虽然不如夫人您驯夫有道,能让镇北侯对您言听计从。然而,这点小事,我却是还能做主的。”
想起一年多之前的那场谈话,崇夫人的脸色有些复杂。
当年,她是和对面的这个女子平起平坐的侯府夫人;然而如此……
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对方即将成为母仪天下的那个女子;而自己,却几乎沦为了阶下之囚。
崇夫人默默的低头叹了一口气,而后起身告辞。
“顾夫人,如今你怀着身子,我就不做打扰了。那人……下午必定送到。”她说道,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莘依依起身相送。
“崇夫人,慢走,不送。”她颔首致意。
崇夫人走出了小花厅,却又突然回头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顾夫人,京城水深,你……小心一些。”
……………………………
京郊五十里外,有座小镇,名为别院镇。
这里,原本是皇家的一处围场;五十年多年前,当年最为得宠的帝后嫡出的公主清荣公主出嫁,当时的皇帝便将此处别院赐予了公主。
后来,这里便成为了公主的别院。
这些年来,因为清荣大长公主时常来这边居住,别院的四周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渐渐的,便也有了一些人气,多了一座别院镇了。
此刻,别院的后花园中,一座精美非常的凉亭,矗立在百花之中。
满头白发的清荣大长公主,正坐在凉亭的正中,看着满园子的秋色。
这位前朝最为尊贵的大长公主,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远远看去却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在她的身后,某个中年仆妇正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
突然,清荣大长公主摆了摆手。
那中年仆妇一怔。
“公主?”她轻声问道。
“茜娘,宁云城可有消息了?”清荣大长公主突然问道。
“有。”中年仆妇听到这里,却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今早刚收到的消息,十三娘已经到了宁云城。只不过……”她抬头吞吞吐吐的说道。
“只不过什么?”清荣大长公主倒是轻笑了一声。
“只不过,老奴有些担心罢了。”那中年仆妇也跟着笑着说道,“公主,你说,那位崇夫人会帮我们吗?”
“怎么不会?”清荣大长公主摆手说道,“她帮我们,就是在帮她自己。茜娘,你要知道,一个女人的娘家再尊贵,又如何?这女人啊,终归是要出嫁从夫的……”
就比如,她自己。
清荣大长公主的眼底,微微的闪过了一道亮光。
她的娘家,应该是这个天下最为尊贵的娘家了吧。
当年,她清荣可是皇朝里帝后唯一的嫡出公主!
可那又怎样呢?如今,她唯一能依靠的,还不是只有自己的那个孙子。
至于,娘家……她那曾在最为尊贵的娘家,如今又哪里还靠得住?
清荣大长公主垂下了眼,也掩下了眼里最深的那一丝落寞之色。
将来,她百年之后,牌位总归是要摆放在白家的祠堂的。
所以,事到如今,她才肯为了白家的子孙,筹谋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