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清儿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喜欢上旁的男人了。
其实,她来到这里,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想让那个男人,可以看到自己,正大光明的看到自己。然后……喜欢上自己……就像自己喜欢上了他一样。
想到外面的那个男人,崇清儿的脸红得要像滴血,小心肝儿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似乎要跳出了嗓子眼一般,她不由使劲的抿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办?
现在大家肯定都在看着这辆马车了。那个男人,也在看着吧。
如今,她要不要就这样走出去呢?
崇清儿有些紧张,紧张到不停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饰。
今日,为了能在万众瞩目之下,光彩照人的出现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她出门前,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妻子,是天下有名的美人。
可再有名的美人,看久了,不也那样吗?再说了,这再美的女人,不也有美人迟暮的那一天,不是吗?
况且,她又听说,如今那位顾夫人又怀了身子……之前,又被人给掠走过?
这怀着身子,一脸憔悴的大肚婆,能比得过年轻貌美,青春婀娜的自己吗?
这么一想,崇清儿就渐渐的自信了起来。
今日,为了不被莘依依给比下去,她自然是精心的收拾了一番。
此刻,她想要仪态万千的走下马车,在万众瞩目之中,走到那个男人的视线里,让他再也移不开眼。
然而,马车外,却突然传来了外祖母的声音。
“顾夫人。”宁太夫人也不想开口,然而此时却由不得她不开口。
外孙女的马车已经来到了这里,为了不让那丫头太过丢人,她老婆子也就只能来丢这个人了。
“太夫人。”莘依依笑了笑,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马车里。
“顾夫人不要误会,”宁太夫人上前一步,颔首行了一礼,又抬头笑着说道,“这辆马车,其实是老婆子我的马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跟车的丫头一紧张,就把马车赶了过来。”
是这样吗?
马车里,莘依依不置可否的一笑。
这马车里难道不是某个想要得到顾文渊关注的小丫头吗?
这若真是哪位夫人,又怎么敢不顾及自家夫君的颜面,就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
莘依依笑得越发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今日,宁家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这辆马车,真是有些意思。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莘依依的面前?
这是打量着她怀了身子,今日又没有现身,便笃定她不能现身?亦或者......是笃定她就见不得人,现不了身了吗?
莘依依放下了掀开了一角的马车帘子。
惊羽站在车外,却是笑着看了宁太夫人一眼。
“原来,这是太夫人您的马车啊。奴婢还以为,是宁家哪位小姐夫人的马车呢?”她虽说笑着,语气却是凉凉的,“原本,奴婢还在想,是不是宁家的哪位夫人小姐觉得我家夫人有些闷了,特意过来陪我家夫人说话,解解闷呢!却不想,竟然是奴婢误会了吗?”
宁太夫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惊羽姑娘,你真会说话。”宁太夫人心中一叹,表面上却笑得越发的爽朗了起来。
“顾夫人是什么身份?这哪能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相陪的?就算要陪,那也只能是我这个老婆子来陪啊。”她大笑着说道。
此刻,众人也渐渐的反应了过来。
只怕这辆马车里,坐着的不是崇夫人,而是宁家某位心急的小姐了。
男人们的眼神,瞬间就拐着弯的看了顾文渊一眼,意味深长了起来。
听说,这位侯爷的身边,如今连一个姬妾都没有;一旦等他回到京城之后,大封后宫之时……
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还是挺大的嘛。
难怪啊,难怪这宁家的小姐们要沉不住气了。
顾文渊一脸的平静,似乎正在冷眼旁观的看着好戏一般。
这个时候,还不到他出面的时候。
莘依依自从和宁太夫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也不再开口说话了。----她是真的有些累了,肚子也闹腾了起来,突然就觉得有些恶心,不免就有了孕吐的迹象,这会儿正难受得紧呢。
惊羽笑了笑。
“太夫人才真会说话呢!”她笑着,却是用一句话不轻不重的堵了回去。
宁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若不是为了保住外孙女的名声,她是片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今日他们宁家的脸,可真是丢大了。
清儿那个糊涂的孩子,真是……
宁太夫人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顾夫人,”她却是抬头看向了莘依依的方向,“老婆子我本想和夫人您叙叙旧的。可如今夫人的身子既然不适,那老婆子也就不敢打扰夫人您休息了。等待会儿进了城之后,老婆子再来给夫人赔罪。”
宁太夫人说完,本想爬上马车,立刻就把那个糊涂的外孙女给带回去。
却不想,崇清儿自己却是坐不住了。
方才,外祖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顾夫人是什么身份?哪能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相陪的?
外祖母这么说,也就是在嫌弃她吗?
她就知道,自从父亲战死北疆之后,外祖母一家人待他们,就不如以往亲厚了。
这么一想,崇清儿就再也坐不住了。
不就是嫌贫爱富吗?
好,等我将来飞上枝头之后,你们宁家还不得乖乖的再来讨好我?
“外祖母。”
马车里一阵响动,紧接着,在众人瞩目之下,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年轻女孩子掀开车门,在侍女的服侍下,莲步轻移,仪态万千的走了下来。
这个女孩子的五官并非绝顶的漂亮,不过看上去,精心装扮过的面容上,却另有一种高傲和青春的味道。
“如今,我们还没有跟侯爷和夫人打过招呼呢,怎么就能回去了呢?”崇清儿微微侧身,看似对着宁太夫人,实际上却是冲着顾文渊的方向,巧笑嫣然的行了一礼。
顾文渊冷冷一笑。
宁太夫人叹了一口气。
“清儿,你怎么来了?”她只能开口抢先训斥道,“你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你怎么还能如此顽皮,随意跑来呢?如今,你也不小了,该知晓事情了……”
“外祖母……”崇清儿挽着太夫人的手,状似撒娇一般,却显得越发的娇憨可人了。
阳光下,美丽的少女,娇憨可人;醉人的目光,也时不时的往身旁的那个男人扫去。
这一幕,看在有心人的眼中,自然是会心一笑了。
马车里,莘依依听得这“外祖母”三个字,顿时就知道了这个少女的身份。
原来,是那位侯府千金啊。
这位崇小姐,还是不肯对顾文渊死心吗?
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宁太夫人,您就不必责怪崇小姐了。”她隔着车帘子,却是突然笑道,“说起来,崇小姐才正该来拜见我一番呢。”
这是什么话?
众人闻言,不由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