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依依直觉梅妃之死,一定和那位苏皇后有关。
只是,如今那梅妃既已出了意外,此时再去追究事情的始末根本,恐怕已经是没有意义了。毕竟,对于死去的人而言,活着的人,反而更重要。
莘依依邹眉,抬眼看向了一旁的顾文渊。
如今,梅妃身亡,那梅太傅那里……
顾文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抬头看向暗夜,目光微沉,“夏帝几时回宫?”
一旦夏帝得知了此事,就必然会牵扯到梅太傅的身上。
无论是宫妃自戕还是与人私通,都是大罪,梅太傅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
“从礼部传来的消息,大约是在戌时正。”暗夜抬头看了看天色,很是善解人意的追加了一句,“如今,估摸着已经快到酉时三刻了。”
莘依依听到此处,也是心中一紧。
难道,这一世,还是来不及了吗?
此次夏帝出宫祭天祈福,梅太傅作为当朝太傅,必然也是同行。若此消息传到了皇帝的行辕之中,以那昏君的性子,恐怕当场就要拿下梅太傅吧。
而梅太傅此人,一向为人方正,持已甚严,又因饱读圣贤之书,这性子也不是一般的刚烈。
若是他听闻了自己的孙女与人私通殉情,这当场触柱而亡的事情,还真是他那样一身书生傲骨的老学究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怎么办?
莘依依有些着急。
她和这冤家准备了好几日了,总不能白费了这一番的心思吧。
再说了,梅太傅那人虽然是固执了一些,可却不失为朝廷的栋梁之才。这等的人才,若是就这样白白枉死的话,这老天爷也未免太过狠心了一些。
“公子,”莘依依见顾文渊似乎有些冷漠,一叹之后,还是淡淡的开了口,“此事恐怕是那苏后的手笔,梅太傅为人方正,若是知道了此事,保不准就会在夏帝的面前自杀谢罪了。以我看,不如派人去拦一拦,或许还可以劝上一劝。”
无论如何,自己既已在老天爷的手下重生了一世,总不能就放着这样的悲剧不管吧。
“劝?”顾文渊看着莘依依,倒是淡淡一笑。“依依,梅太傅那人的性子过于拧了一些,单单靠劝,恐怕是劝不住的。而且,你以为读书人都是傻的不成?”
什么意思?莘依依抬眼,有些不懂。
“没事。”顾文渊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依依,你先和小乙回去,我亲自去城外一趟。”
事关重大,此时,他必须亲自走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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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莘依依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却是毫无睡意。
那冤家方才离开时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读书人不傻。那些经史典籍呜呼哀哉,也不是傻子可以学得出来的。
只是,那冤家特意在那时说了此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以为自己把那梅太傅当成了傻子不成?莘依依一愣,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错,在她看来,作为三朝元老的梅太傅当众触柱而亡,的确是一件很傻很迂腐的事情。若按照那冤家的话来说,梅太傅似乎也不像是那样傻的人啊。
可是在前一世里,那位老大人却是明明做出了这样的一桩傻事来!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莘依依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沙漏。
那冤家离开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按理来说,夏帝此时也应该快回宫了吧。若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妃子和一个侍卫私通殉情,又会如何呢?
想到梅妃之死,莘依依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当初的越氏,也就是如今的这位苏皇后了。
这位皇后娘娘,倒是好手段啊!
苏弱惜的确是好手段。
自从那一日,她去北宫探望了怀孕的梅妃之后,便把对方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只是,夏帝很宝贝梅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北宫的一切衣食用度她又插不上手,如此一来,她便只能把主意打在夏帝出宫祈福的这一日了。
这日一早,苏弱惜如往常一般,缠着夏帝一番恩爱荒唐之后,这才罗裙半解的依偎在君王的怀中,很是不舍的叹了口气。
“陛下,”她故意微微抬手,将一身若隐若现的春光,彻底展露在君王的眼底,“您这一去,又要一两日的功夫,臣妾,很是舍不得您。”
说完,苏弱惜更是将双手环在了夏帝的脖子上,又刻意将胸前的无限风光往对方的胸膛上,蹭了几蹭,直到夏帝忍不住的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
“美人,”如此佳人在怀,夏帝的声音不由就嘶哑上了几分,“朕,今日要去天坛祈福,恐怕是要冷落你一日了。待朕回宫之后,定然要将你好生的怜惜一番。”
“陛下!”苏弱惜这一开口,那自然是娇媚到了骨子里,让夏帝浑身一震,血脉沸腾。“臣妾在宫中举目无亲,只得陛下一人;若是没了陛下相伴,臣妾在宫中,好生无聊。”
“美人,”夏帝情动不已,自然又压低了几分的身子,双手亦是撩拨了起来。“若你实在无聊,便去其他几宫转转,找杨妃等人聊天作伴也是好的。”
苏弱惜等的,却正是此话。
此刻,她心愿达成,又见夏帝的眼中,已经是情动一片,自然是娇笑着迎了上去。
朝阳初升,寿仙宫的寝殿内却是摇床轻晃,芙蓉帐前,亦是衣衫凌乱,隐约可见那大红的肚兜压在那玄色的龙袍之下,显得妖艳无双。
于是,早就等在宫门外的朝中群臣,又生生的多等了半个时辰,这才等来了皇帝的御驾,躬身出城。
送走了夏帝之后,苏弱惜精心打扮了一番,果真去了西宫杨妃那处。
出身将门,性子向来耿直豪爽的杨妃,原本就很是看不惯这苏氏的矫揉造作,可奈何,如今这苏氏到底已经坐上了皇后之位,她便是再不耐,也只能忍着性子,迎了她进去。
“皇后娘娘,”杨妃刚一坐下,便端起一旁的茶盏,有些不冷不淡的说道,“娘娘今日驾临臣妾的西宫,可是有事?”
苏弱惜一笑,表面看来,倒也不甚在意杨妃的冷淡。
“杨妃妹妹,”她这做了皇后,自然就要摆出皇后的架子来,“陛下今日出了宫,本宫闲着无事,便想着去看看北宫的梅妃妹妹。不知杨妃妹妹是否有空同去啊?”
这苏氏要去看梅妃妹妹?杨妃听到此处,心中却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