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家伙，有种放开我再打！”申屠奋力挣扎，但就是挣不脱乌笑天铁钳般的手掌。

　　乌笑天一把将申屠摔了个结实，还冷嘲热讽的说一句：“力不可用尽，你这家伙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申屠心有不甘，急忙爬起来辩驳：“我当然知道……”

　　说到一半，他才突然发现乌笑天现在已恢复了正常，大脑顿时处于短路状态。

　　“你……”

　　“我已经没事了，所以，你不可能再像欺负傻小子一样欺负我了。”

　　“难怪……难怪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原来早就已经恢复了。那你为什么还打我！”

　　“是你凑上来给我打，关我什么事。”

　　乌笑天抱着殷黎，笑咪咪地看着面色青黑的申屠。

　　这曾势不两立的对头，已成了互相交心的朋友。

　　“算了算了，算我傻，白白给你打了一顿。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是很傻，都伤成这样了，还拼着老命救你。其实你死了关我什么事，我还巴不得你早点死！”

　　申屠话还没说完，殷黎就恶狠狠地瞪住了他：“你再满嘴胡说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妈的，现在你倒是和他一致对外了，别忘了，刚才我们还是战友呢！”

　　“哼，那是迫不得已。”

　　申屠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说不过你们，现在没我的事了，我还是走吧，免得有人说我站在这里煞风景。”

　　殷黎得意的一笑：“明白就好。”

　　“靠，真是人情冷暖啊！”

　　申屠失望的摇头，转身想走时，乌笑天突然叫住了他。

　　“你的伤很重，不留下治好了伤再走？”

　　“不了，我毕竟是抵抗军审判者的身分，留在你这里很不方便。而且我回去后，巫女会为我治伤的。”

　　申屠这句无心之言，却让乌笑天心中一痛。

　　被乌笑天抱在怀中的殷黎，明显的感觉到乌笑天的身体变的僵硬，温暖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

　　“萧程芳……她还好吗？”乌笑天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强压在心中的问题。

　　“很好，申赤魂照顾着她，申小夜也对她很关照，全力扛起了来自长老会的压力，尽力不给巫女带来任何不适。”

　　“是吗……那就好……”乌笑天的眼神变得落寞起来。

　　萧程芳在他心中永远是一道无法抹灭的伤口，每当想起她，乌笑天便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申屠很了解乌笑天，因此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对了，裂风城的控制权今后是我们的！”温情过后，殷黎再次回到了女政治家的本色，一下就点中了申屠的死穴。

　　“什么？这怎么可能！”申屠面色一变，坚持道：“裂风城今后将成为抵抗军在北部荒原的据点，怎么可能把归属权让给你们！”

　　“你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今后，裂风城将成为潜龙域抗衡北部荒原的一个缓冲地带，我们绝对不可能放弃！”

　　“笑话，你们夺走了玄重我还没追究，你们反倒动起裂风城的念头来啦？我告诉你们，裂风城必须是抵抗军的，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玄重是自己跟我们回潜龙域的，我们可没有强迫他！”

　　“他那是被逼的，如果没有你们潜龙域的介入，他一样会乖乖跟着我回家族。”

　　“可他还是选择了潜龙域，不是吗？”

　　“哼，别扯开话题。玄重的事我暂时不追究，现在我们讨论的是裂风城的问题。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们，抵抗军绝对不会放弃裂风城，就算你们抢先霸占了裂风城，但你们将会面对来自北部荒原、和我们抵抗军双方面的压力。

　　“而且，事先提醒你们一句，国内的权力争夺已经逐渐平稳下来，他们马上会把目光放到潜龙域。你们，有能力抗衡来自三大势力的压力吗？”

　　殷黎犹豫了，她将目光望向乌笑天，希望他做出决定。

　　而乌笑天却把目光望向山林，“这个问题先搁下，有人来了。”

　　申屠面色一变，“难道是敌人？”

　　“不，来自那个方向的人，只会是潜龙域的人。”乌笑天淡淡一笑，“申屠，有兴趣和我回潜龙域谈谈吗？”

　　“怎么，你想扣押我？”申屠的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他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乌笑天真想扣押他的话，还真没什么抵抗的办法。

　　“你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我的目的只是想和你谈谈，当然，我希望你代表的是抵抗军的身分，而不只是我们两个私下的会谈。”

　　“这么说，你希望进行一场正式的谈判？”

　　“没错，我想我们潜龙域与抵抗军之间，是需要好好谈谈了，不但是裂风城的归属问题，还有……”

　　“切，裂风城的问题还可以跟你谈谈，但是巫女，你就别想了！”

　　申屠强硬态度让乌笑天的眉头顿时一皱，“申屠，你应该明白我的脾气。我不会介意去闯闯家族。”

　　“你！”申屠的气势为之一挫。

　　没错，用实力来比较的话，潜龙域根本无法和抵抗军相比。

　　但如果乌笑天抛掉了潜龙域，孤身一人闯入家族的话，他这个疯子，还真会给家族带来百年无法恢复的伤害。

　　权衡之下，申屠的态度不再强硬，不过他依然用坚持的语气说道：“乌笑天，我可以跟你回潜龙域谈谈，同时，我会派人回家族请长老院派专人前来谈判。不过，我希望谈判的课题只集中在裂风城的归属问题上，而不牵扯其他。”

　　“可以。”乌笑天点头答应。

　　这时，殷十三所率领的潜龙血卫呼啸着冲出山林，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乌笑天等人面前。

　　为首的殷十三见乌笑天等人极其狼狈，又见申屠正与乌笑天争论着什么，顿时把申屠列入了敌人的范围。一声令下，潜龙血卫顿时将申屠包围在了其中。

　　“怎么，你不会想把我押回潜龙域吧？”

　　申屠虽然处变不惊，不过心中对潜龙血卫所展现素质却极为惊讶，不由将潜龙血卫和抵抗军的几个作战小组相较一番，而后惊讶的发现，潜龙血卫的素质，远胜抵抗军的普通作战小组。

　　“殷十三，不用这么紧张，申屠不是敌人。”乌笑天出面解释之后，潜龙血卫立即退开，整齐地站在了乌笑天身后。

　　“乌笑天，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

　　殷十三见乌笑天他们三个身上人人带血，现场的战斗痕迹又极为明显，但双方之间却又无敌意，心中不由好奇万分。

　　“没什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要不是申屠帮忙，或许就危险了。”

　　“小麻烦？亏你说得出口！”一旁的殷黎瞪了乌笑天一眼，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

　　“大小姐，你们到底怎么了？还有，你身上的血迹……”

　　“这是被乌笑天给打的！”

　　“什么！乌笑天？”

　　“咳咳……”为免误会扩大，乌笑天急忙打断了殷黎的回答，“影，这个问题回潜龙域后我会好好和你说明一下，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申屠将代表抵抗军和我们潜龙域进行一场正式会晤，主要讨论裂风城的归属问题，你让申灵先做些准备。”

　　“好，这个没问题……”

　　殷十三还想问乌笑天为什么打殷黎，却看到殷黎一直被乌笑天抱在怀中，脸上也没什么怨恨的神色，便更为疑惑了。

　　他强压住了内心的困惑，吩咐潜龙血卫将乌笑天等人扶上车，先回潜龙域治疗后再问也不迟。

　　乌笑天两个月后重回潜龙域，对潜龙域的变化感觉尤为深刻。

　　他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看着两旁夹道欢迎的众多追随者，乌笑天第一次对潜龙域有了家的感觉。

　　车中，殷黎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问：“感觉不错吧？”

　　“是啊，这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那是因为你一直把潜龙域当成要回萧程芳的工具，你从没真正关心过潜龙域，也没有真正关心过那些在潜龙域生活的追随者。”

　　殷黎略带责备的话，让乌笑天陷入了深思。

　　没错，乌笑天始终没有重视过潜龙域，潜龙域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但经历过裂风城一役后，王夫渠他们这些采晶人的艰苦生活，让乌笑天对追随者有了更深层次的感受。

　　“是啊，没有力量的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关心的人。他们无私的将自己奉献给我，我不能自私的无视他们的存在。”

　　“你明白就好，不过需要你关心的，可不只是追随者和萧程芳。”

　　“还有你们。”乌笑天没有回避殷黎的这个话题，而是略带自责地说：“你们选择跟我出生入死，我确实不该忽略你们。也许，我失去萧程芳的真正原因正是如此，我从没真正关心过身边的人。”

　　也许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连殷黎也不愿继续下去了，她出声问：“你把申屠请回潜龙域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你真想把裂风城交给抵抗军？”

　　“如果换成以前的我，你觉得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你一定会霸道的占据着裂风城，然后以裂风城和玄重当作条件向家族要胁，要求把萧程芳还给你。”殷黎不假思索。

　　“那结果呢？”

　　“结果？”殷黎想了想：“家族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反而会出兵硬夺，同时，北部荒原也会派兵压境，我们将面对来自双方的压力。潜龙域也许会毁于一旦，我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侥幸逃脱，然后继续我们的飘泊生活。”

　　“你早就想到这个结局了？”乌笑天吃惊地问。

　　“是啊，当初向你提议去裂风城抢玄重时，我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那为什么还……”

　　“但这会让你生出希望，让你从忧郁的状态中解脱，找到生活的目标。”

　　“就为了我这个希望，你竟然可以将自己生命置于险地？”

　　“我早就这么做了，这又不是第一次，只是你从未发现过罢了。”

　　殷黎的话让乌笑天哑口无言。

　　确实，殷黎为自己放弃太多了，而自己却从来没有看到。

　　“原来以前的我这么自私……”

　　“知道就好。”殷黎俏皮地大笑，看到乌笑天老实的认错，让她很有成就感。

　　“对了，你还没说，这次把申屠带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刚才说了，从今以后我会把所有人的想法，都放在考虑范畴之中，因此，我不会选择和抵抗军开战。”

　　“那你是真的想和他们谈判？”

　　“没错，我可以放弃裂风城，但我会要求把水晶山，以及靠山镇划入我的领地中。”

　　“嗯，我们现在有了玄重，确实不能放弃这个原料基地。但万一要是抵抗军不同意呢？或者执意要求我们交出玄重？”

　　“我的底线就是放弃裂风城，其余对潜龙域不利的条件我不会答应。我可以将裂风城中储存的大量幻晶送给抵抗军，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我甚至还可以和他们达成战略同盟，定期抽出一部分幻晶支援抵抗军，但同样，抵抗军必须与我们签立共守协议，为保卫中间地域而战。”

　　殷黎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乌笑天的提议非常有可行性，而且能迅速把潜龙域的地位提升到一个至高点，对潜龙域极为有利。

　　但是，殷黎却发现乌笑天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萧程芳，这让她不由感觉怪异无比。

　　“萧程芳呢？你不想趁这个机会要回她吗？”

　　“我是想要，但是抵抗军会给吗？”乌笑天苦笑。

　　“就这么算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没错，这的确不是我的作风。但你和我一样，忽略了一个重点。”

　　“什么重点？”

　　“决定萧程芳是否回来的，并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抵抗军。或许萧程芳被带去家族，的确有些强迫的成分，但现在潜龙域已成长为一支让抵抗军不可忽视的势力，我的安危已经不需要忧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萧程芳自己的想法，才是决定她是否回来的关键。”

　　“你是说……让萧程芳自己回来？”

　　“没错，我不会强迫她，但是我会要求在谈判时，把萧程芳带到潜龙域，我希望见她一面，我要了解她真实的想法。”

　　“那……我是说万一……万一要是萧程芳不愿回来呢？”

　　“我会祝福她。”乌笑天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真是你的真心话？”殷黎有些不相信，她不相信，乌笑天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深爱的女人。

　　乌笑天用点头回答的殷黎的疑问。

　　抬头望向远方，乌笑天的思绪早已飞回了初见萧程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