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符纹在乌笑天身边环绕,并逐渐旋转,开始将四周光点全部纳入其中。渐渐的,符纹越转越快,而数量也越来越多。终于,乌笑天的极限到了。
他全身抽搐了起来,一股股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他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心脏在急速的跳动下,简直就要冲出他的胸口。但是就算如此,乌笑天依然没有停止,他努力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要坚持。
噗!
血雾自口中喷出,身上各处关节爆射出一道道血箭,经脉即将爆裂。
“不等了!”
乌笑天此刻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半模糊的意识中,更是片段的回忆起他二十年来的过往。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是如此在乎生命,这二十年中,他有太多的愿望尚未完成……
他还没有推翻所有不公平的规则,他还没有看够蔚蓝的天空,没有畅游波澜壮阔的大海,没有在一望无际的葱绿草地奔跑……
“不能死……”
乌笑天在心中狂吼,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的将在周身旋转的灵力纳入意识海。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令人难以想像的力量,自他的头部开始,迅速向身体各处冲流而去。这股庞大的力量,就如同奔腾的洪流般,摧枯拉朽的驱散着经脉中残存的阻塞,但毫无意外,这力量受到了封印的阻碍。
也许是感觉到危机,乌笑天立即从丹田分出一股力量,急欲平息这庞大的外来力量,但可惜的是,这次的力量太过强悍了,分出的力量竟然被瞬间冲散。
没有阻碍,这股灵力一路势如破竹,硬生生破开了一直阻挡着的封印阻碍。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此刻,蛛网般密集的血管渐渐浮现,漫天的血雾喷出,竟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依稀间,乌笑天发觉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被驱出了身体,接着便眼前突然一黑软软地躺倒,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
眼前的他是彻底昏死过去,但体内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潜藏着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觉醒,虽然这力量并完全不顺服于乌笑天,但却异常蛮横。它强压下乌笑天体内的剩余不多灵力,肆意地在乌笑天的体内淌,所过之处,乌笑天的经脉竟然一一恢复。
可惜,乌笑天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依然在昏睡中,只是依稀地感觉似乎有股力量回归身体,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乌笑天足足昏睡了十一天。
十一天后的清晨,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也许是为了要见证这个奇迹,灰蒙蒙的天空居然出现了一缕阳光。这缕阳光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乌笑天来说,却无疑是神的恩赐。也许是因为刺眼的阳光,让乌笑天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过来。
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身体变得很迟钝,他觉得自己浑身酸痛,无法动弹,不过有力的心跳声,却清晰而又有力。
“我还活着!”
乌笑天不由狂喜万分,他静静躺在墙角,感受心脏越来越有力的跳动,感受着原本近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在血管中流淌。慢慢的,他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食指微微抖了一下。这尝试,给他带来了强大的信心,他努力让自己任何能动的部位活动起来。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啪啪”声,乌笑天僵硬的关节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灵活,虽然他现在还很虚弱,不过他相信自己已经能够凭藉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他吃力地举起手掌,仔细的端详着。这双手跟过去没有两样,唯一的区别,是掌心老茧已经不见,皮肤变得异常光洁,但正因如此,他才感到疑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浑身的皮肤已经被烧得焦黑,这种情况下,就算进行最先进的皮肤再造手术,也会留下疤痕。现在不但没有那触目惊心的伤疤,甚至连原有的几块小伤疤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还活着吗?”乌笑天不禁自问。其实,如果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反倒更容易接受。因为他原本以为就算自己命大没死,至少也会是个残废,再不然也得毁个容。可是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残废,而且皮肤光洁,这实在太让他意外了。
找了面破碎的镜子,乌笑天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的容貌好像变了,不但皮肤白皙,而且五官俊秀,头发也长了许多。
其实,乌笑天的头发早已被烧光了,现在的头发是再长出来的。这十一天中,乌笑天体内的愈合再造能力疯狂强大,这才使得头发仅过了十一天,并且长得比原先更长。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乌笑天决定不在头发上深究。毕竟能活过来已经是奇迹,现在他应该要做的,是想想怎么面对这重新得到的生命。
乌笑天原先的衣服已经成了破布,他发现眼前这间破屋中有几件衣服,但也许因为长时间没人进来,每件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
随手拿起T恤和牛仔裤,抖了抖尘土,便穿在身上。衣服很合身,只是略显破旧了一些,但乌笑天对此毫不在意,他摸摸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决定先去买些吃的再回去。
走在大街上,乌笑天正想挑选面包时,他突然想起唯一可以识别自己身份的工作证件和随身钱包已经跟着衣服一起被烧掉了,这代表乌笑天眼下不但是没有了身份,而且是一无所有了。
“算了,先去办新的工作证吧。”乌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到安全局门口的行政管理处,乌笑天熟练的向工作人员报出了一串数字代码,片刻之后,他得到了自己的申请表。
现在,只要将他的手掌按在扫描仪上,等系统识别出指纹后,后台工作人员便会做出一张新卡交给他。
“哔——”突然,萤幕上方红灯闪动了起来!
乌笑天迟疑的移开手,当他望向萤幕时,顿时如遭雷击般地愣住了——
“该人员已死亡,档案注销。”
看着萤幕上这短短的几个字,乌笑天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明明站在这里,但却成了一个名义上的“死人”。
这说明他的档案已经被删除了,被转为一个毫无身份的黑户。
获得重生,但却成了个一无所有的“死人”,乌笑天实在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忧愁。
欣喜的是自己非但没有死,还能不再受控于人;但是忧愁的是,没有身分,乌笑天不但无家可归,连日常所需都无法购买,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流浪汉。
像他这样的流浪汉,如果想要在城市中生活,那唯一的方法便是去抢劫,但那样一来,他就会从原来的“执法者”沦落成被警察追捕的罪犯。
颓废地摆摆手,乌笑天没有再搭理那个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转头出了行政处大门。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络绎不绝的行人,巨大的转变让他无所适从,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回去吗?”乌笑天的脑中忽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如果他真的回到总部,也许就能够找到个认识的人证明自己的身分,可那样一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还是借着这机会离开……?”
乌笑天不打算回头,他不想再成为一颗受控于家族势力的“执法者”,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但我甘心这么流浪下去吗?”乌笑天在心中问着自己——到底是要成为一条狗,还是成为一匹狼。
乌笑天想了很久,直到路边的街灯亮起,他依然在沉思。夜色中,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依然是灰色的天空,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看着天空,乌笑天的脸上突然有了笑容,他缓缓站起身子,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过去的乌笑天已经死了,他已经以此作为回报了。那么,现在的乌笑天,该是为自己而活了,当一个无拘无束的游侠,当一个真正的执法者。在辽阔草原、广阔大海、蔚蓝天空感受阳光,也许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一念之间,乌笑天得到了解脱,他轻松的微笑着,此刻他觉得身体是那么的轻快,往日的沉重,似乎都在这一笑间烟消云散,现在的他,真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该是去旷野尽情狂奔的时刻了,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
乌笑天决定不再回总部,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肚子就不饿了。
以他的身手,如果去偷的话,八成没有人能察觉,但他的自傲却让他非常排斥这种做法,他极力克制着犯罪的冲动,蜷缩在小巷的街角,默默等待着对面那家面包店打烊。
深夜,面包店终于停止了营业,老板提着一小袋面包走出门,随手扔在街边。
为了保证面包的新鲜与美味,老板会在打烊后将烤焦或变质的面包丢掉,所以乌笑天在此等候数小时,为的就是这袋食物。
不过,知道面包老板这一习惯的,可不只乌笑天。老板前脚刚走,随后几道敏捷的黑影便窜向垃圾桶,还激烈的扭打在一起。这是几只流浪的野猫和野狗,它们同乌笑天一样,都想得到这一袋食物。
但自然界的法则中,强者为王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就算是争夺一袋垃圾也是如此。乌笑天一出现,结果便已经产生了,他轻易从猫狗手里夺过面包,并用杀气十足的眼神恐吓这些猫狗。
看到了乌笑天眼中嗜血的光芒,不想给乌笑天加菜的猫狗们仓皇而逃,眨眼便没了踪影。
乌笑天露出胜利的笑容,他粗鲁地撕开袋子,狼吞虎咽地嚼食着微微有些发焦的面包。
虽然仅仅是一些面包,但是乌笑天却觉得很美味,甚至比以前天天吃的佳肴都来得美味。一袋面包,眨眼便被乌笑天吞下肚,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还打了个饱嗝。
现在,该是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了,至于目的地,他早就已经选好了。
他要离开市区,去郊外的荒野中,在那里可以让他自给自足。
虽然那里的生活比不上都市,不过在那里没人认得他,或许还能得到一个新的身分,而且他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改变了多少。
乌笑天悄悄潜回到了自己的车库,
气势不凡的摩托车再度出现在乌笑天面前,车体通体漆黑,车身的几个部位上有蓝色的闪电花纹。
这几道闪电花纹在原本肃杀的气势上增添了几许灵气,让这辆车在威武中多出一丝华丽的美感。
对于这样的转变,乌笑天感觉很满意,他跨上车,拧了拧油门,仔细感受着车身剧烈的颤抖,乌笑天浑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新的生活、新的征程,正在向他招手,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没有一丝留恋,潇洒的离开了这个城市,或许有一天他会再回来,不过他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大兴废墟,这片荒凉的废弃物堆填区,占据了城郊将近一半的土地。这里人烟稀少,土地因为缺少植被而严重沙化。恶劣的生存环境让普通农民无法在这儿生存,而习惯于享受的城市人也不愿意来这里受苦,所以这片广阔的土地,已经渐渐成了野兽的乐土。
不过今天,一声声引擎的喧嚣,却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宁静。一群正在觅食的沙鼠直起身子,用惊讶的目光,望着远处飞奔而来的黑色怪兽。机车转瞬即至,电光石火般冲过了这群小沙鼠的地盘。顿时,漫天的黄沙犹如暴雨般卷向这群无辜的小沙鼠,差点就把它们给活埋了。
“呀呼!”
黑色怪兽上传来这样一个声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乌笑天驾车在荒漠中行驶了一夜,他在一处废墟停下来休息片刻。
B区已在几百里之外,现在,乌笑天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自由的,就算是疲惫却也雀跃不已。
喝了一口清水,乌笑天有些疲惫的精神顿时一振,他盘膝而坐,像往日那样吸收灵力,以恢复体内消耗殆尽的力量。
虽然带足了燃料,不过驾车行驶一夜却让他很疲惫,如果在平时,这些对乌笑天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不过现在乌笑天大伤初愈,这样的消耗对他来说就变得十分巨大。
几个小时后,乌笑天已经恢复最佳状态,不过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体内的力量起了一丝变化,而这变化到底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并且令乌笑天好奇的是,原本有所阻塞的经脉,在此刻异常畅通,一点都没有走火入魔的现象发生。平息了体内澎湃的力量,乌笑天准备起身再次赶路,不过正当他睁眼时,一个异象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沙暴!
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无情的席卷着整片地区。沙暴强悍的威力总让旅行者色变,虽然对乌笑天来说,沙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失去方向的困扰,让他也不得不谨慎考虑。
不想冒险的乌笑天决定继续在此逗留,左右看看,他钻进一个斜坡的地窖中,并用一块石板盖住洞口,这样便可避免狂风将沙子卷进来将他活埋。
迷迷糊糊中,乌笑天有了些睡意,他蜷缩着身子,在洞中打瞌睡,殊不知,此刻风沙已经渐渐覆盖他所在的地窖。
现在看起来,他所在的地方就像一个小沙丘,即使是最熟悉沙漠区的野兽,也不会察觉在这沙丘中,居然会有个大活人在此睡觉。
突然,沉睡中的乌笑天听到了几个轻微的脚步声,长期的战斗生涯使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警觉性,令他瞬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