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笑天的表现让沙守鹤她们感到很担心,虽然说在他摆脱了自闭情绪之后还没有再发作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心里已经完全放下了瞿阳死了的这件事。
在过来的路上,乌笑天一直都很沉默,虽然看起来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排斥其他人,但是他却总是在自言自语,而他的这种表现让沙守鹤一度以为他的精神是不是已经出问题了。
当然不会是这样……
是意识中的玄武突然插了进来,它似乎对于那个乌兰遗址充满了兴趣,按照它所说,就在那个遗址所在的方位,好像有什么熟悉的味道,甚至于它本能的预感到,那里和地宫有着一些似有若无的联系,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乌笑天才最终决定了这次旅程。
雨水冲刷这地面,很快就打湿了乌笑天的衣服,让他整个人变得如同落汤鸡一样。不过,乌笑天并不在乎,他把整个人沉浸在了意识当中,随着玄武的指引,让一层层的意念散发出去,恍然如同在平静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漾出了一道道流动的波纹,所有的激荡和碰撞纷纷反馈了回来,在面前构筑出了一个宏伟的图像。
而在那恍如真实的景物当中,一个巨大的八角形祭坛伫立在地下深处。在它中央的地方,白色火焰不停地跳动着,张牙舞爪,仿佛是一条狰狞恶龙似的,不断翻腾摇摆着。正当乌笑天想要看清楚的时候,那团火焰突然在中心形成了一只直竖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地向着他注视了过来……
“啊……”
乌笑天感觉到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了下来,不知不觉间那神秘的火焰已经转移到了意识海里,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欢呼似的大吼,接着他就被震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笑天突然听到有人在身边大叫着:“醒一醒!醒一醒……我们要出发了!”
使劲张大了朦胧的双眼,乌笑天意识到面前是袁鼎山在呼唤。
“是你……我们在哪里啊?”
明明他想要问现在他们身处何地,可是发出的声音却那么沙哑。
“我们早就已经回到族地了……”
乌笑天睁大了眼睛,拼命盯住头顶的天空,果然,阳光很耀眼的悬挂在那里,起码可以确认的是,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圣地,那个终年被雾气笼罩的地带。
“我睡了多久?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乌笑天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昏迷了多长时间,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躺在灼热的沙地上面,看来确实是到了最先出发的那个地方。
“你已经有七八天一直都在沉睡当中,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一到那里就人事不省,连应该见的人都错过去了……”袁鼎山叹了口气说道。
韦乌族最后一批人迁移出行的时候已经到了。沙昆和先知做完了最后一次祭祀,他们从圣地出来正好遇到了乌笑天一行人,就在这时,巨大的雷电和风暴开始击打这祭坛,他们用事先留下来的小船逃离了那里。
按照先知的说法,是祖先供奉的远古之灵已经离开的缘故,失去了神的庇佑,韦乌族人终于了断了几百年来的羁绊,他们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对于被选做使者先一步离开,沙守鹤掰着手指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但是她的兄长沙昆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却感到有些郁闷。
“看你这么高兴,你对于这里一点留恋都没有吗,沙守鹤?”
“当然啦,我的哥哥。”沙守鹤此时快乐的像个孩子。
沙昆深深地叹了口气,努力振作精神,再次对满面笑容的妹妹板起脸。腹部用力,眉头深锁狠狠地盯着她。但是沙守鹤却慢悠悠地抱起臂,露出一副钦佩的表情点头说道。
“果然哥哥生气的时候也这么英俊,我有时候都想嫁给你了!”
沙昆一下子垮下了肩膀,扎得松松的头发随着落下,深深叹了口气。
“好啦,哥哥,都已经决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我知道啊,可是……我现在只不过有些担心罢了。”
“哥哥,即使是开玩笑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你已经答应了我,让我代表咱们部落去苏市那里互访的。”
“真是的,那个外来的小子和我相比,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啊。”
看着哥哥投来带着怨念的眼神,沙守鹤少见的支吾起来。
“那当然是,呃……”
看到一向干脆的妹妹认真起来的样子,哥哥不禁说道。
“算了,我不是一定要你说的,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哦……”
“不过看那个古古怪怪的家伙总比你那麻烦性格要强一些了。”
垂下眼睛,沙昆靠在石头上说道,“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带上我派给你的人?”
“这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作为使者本来就得一个人出行的吧。”
“但是这次情况特殊。你还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啊,而且你连一次都没去过那个大都市里。”
“你别老是来这一套。”
沙守鹤露骨地板起脸。有着宛如太阳般瞳色的眼睛一瞬间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年纪轻又怎么了,是女孩子又怎么了。要是因为是女孩子就要乖乖待在这个地方不能远离,那不论过多久不都还是出不去吗?而且哥哥你明明是把我当做了战士培养的,现在才来说我是女孩子也太狡猾了吧?。”
“这是必要的保护啊,小鹤,是为了将你安全才这么做的啊。”
用托着腮的手的指尖按住额头,沙昆发出了叹息。
“本来老头子们答应也就行了,可是你却硬是抓着这个不放。”
“因为你那么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得过来啊,你这个小笨蛋。”
沙守鹤撅着嘴,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到了头上,轻轻地滑出指缝的头发显出了太耀眼的金色,在几乎碰到肩膀的高度晃动。
“……不过,正因为是像普通战士一样被养大的,所以我在也能快速地奔跑,也会使刀,野外技能经验也已经不输给哥哥了!。”
好像是因为找到了不错的反击话题,沙守鹤再次展开了笑颜。一向给人以威风凛凛印象的双眸,一旦笑起来就变得圆润可爱起来。但是沙昆用悲伤的表情地看着她的笑脸,固执地摇了摇头。
“即使如此,那些也不能成为推翻我的意见的理由,小鹤。”
“你又来了……”
就在沙守鹤对哥哥软磨硬泡的时候,穿来了客气的敲墙板的声音,挂在大门上的隔帘晃动起来。
“喂!沙昆,可以打扰一下吗?小鹤也在吧。”
随着话音掀起门帘走进来的,是一位老人,在他之后又跟进来了两个男子。来访的三个男子和沙昆都是穿着袍服——也就是说,除了沙守鹤以外的人都穿着统一的长袍。
老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笑着向沙守鹤开口。
“小鹤,旅行的行李和驼队都已经准备好了,去确认一下吧。”
“真的?”
沙昆向脸上突然放光、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的沙守鹤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其实,能不能延迟使者出行呢?”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然而沙昆并不理会大声喊叫的沙守鹤,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人——那个劳苦功高的乌图老师。
“这是之前就有拜托你们讨论的事情。我说过,要让使者带上随从,请把出发时间延后的。”
“别说这种让老师困扰的话啦,一点都不像哥哥你会做的事。”
“你别说话。我这并不是任性,而是正当的提议,我希望咱们一起出发。”
感受到与自己同一色彩的眸子中透露出毫不动摇的意志,沙守鹤不禁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不管呢,哥哥……。”
焦躁地嘟囔着,沙守鹤转回身子与兄长对峙。顽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曾经平和的屋内气氛陡然一变,充满了紧张感。
“我对被选为使者非常自豪,请不要在无端担心了好不好。”
沙守鹤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啦,两个人都是,就是,那个,不能都冷静一点嘛。”
对于乌图地无可奈何的声音,兄妹两一起做出了反应。
“乌图大人也请说说哥哥吧。跟他说要遵从和人家的约定啊。”
沙守鹤这么一说,沙昆也毫不示弱地探出身来。
“沙守鹤,你现在还不懂得我的难处。要遵从约定的话,首先安全这点就是个问题了,是吧……乌图老师。”
面对虽然说着相反的言论,却一样顽固的两兄妹,乌图一瞬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后,紧皱着眉头低头自语般地开口:“……可是按照先知的指示,已经选了沙守鹤为使者了,这是事实啊,沙昆。”
听到乌图的回答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地站起来的沙昆,在起身的途中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啊,哥哥!”
沙守鹤慌忙伸出了手。随着咕隆的单调响声,两根拐杖在地上弹跳滚动。
“谁叫你要一下子站起来……”
“沙守鹤,你不能去的!”
紧紧抓住支撑着自己的妹妹的双肩,沙昆凑过身去拼命地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当使者有多么复杂……”
“沙昆!”
听到乌图那近乎斥责的强硬声音的同时,沙守鹤和沙昆被至今一直屏息静观事态的两个男子分开了。
纤细的脸庞因拼死的表情而扭曲,沙昆将手伸向了妹妹。他那比沙守鹤松松编起的头发颜色更深的长发从肩上落下,在空中不安定地晃动着。
“哥哥……”
脸色跟兄长一样苍白,沙守鹤站着一动不动。
一点儿也不明白。沙昆为什么会反对到这个地步。
本以为他一定会放下心结,然后高兴地鼓励她的。族长的妹妹应该为大家也出份力才像话,本打算回应人们如此的期待、成为不会为兄长面上蒙羞的使者,完美地完成任务的……。
老人干枯的手静静地搭在了沙守鹤肩上。
“沙守鹤,这里就交给我,你去找乌笑天和袁鼎山他们吧。”
“乌图老师……”
“沙昆他也是在担心你啊。你应该也明白的吧。”
稍微想了想,沙守鹤用力地点了点头。
几天前,在返回的途中,他们遭到盗贼的袭击,沙昆腿因此而残废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带着先知和所有人一起回来了,族人们将他奉为英雄、欢欣雀跃地迎接了他。
作为族长,他比谁都更了解使者的责任有多么重要,而此时他却不能代替妹妹去往那个都市里面,所以,他会这么担心沙守鹤也是很自然的。
“因为我们是对方无可替代的唯一的血亲啊……”
“我能体会哥哥的心情。我能体会,可是……”
恭喜你被选上了、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本来是希望他能微笑着这么对她说的。
沙守鹤低下头,紧咬嘴唇,接着抬起头直视兄长。
“可是,我是韦乌族长的妹妹。我们家的人是无法弃族人的愿望于不顾的!哪怕哥哥再反对,我也会在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沙守鹤便转身跑了出去。顺着冲出屋子的势头,她在露出岩块表面的昏暗走廊里跑过,发出很大的响声。
当描绘着宽广弧线的粗糙岩壁中断之后,被柔和自然光所笼罩的空间豁然开朗。眯起已经习惯了昏暗光线的眼睛,沙守鹤走近耸立着的巨岩,清凉的味道在鼻间流过。
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富含玻璃质、渗透率很高的岩石。太阳的强烈光线经过反复的复杂折射扩散,化为柔和的光倾泄在大地上。于岩石边延伸的透明水渍也蒙受这光线的恩泽而闪闪发光。
这里是充斥着清澄的水与空气的乐园,连支配着地上的炎热焦灼的太阳也无法侵入这里。
像是感觉到先知正在询问着什么,沙守鹤向他点了点头。
“没事的,哥哥他也一定能理解的。选我为使者是正确的,因为我可是族长沙昆的妹妹啊。我会平安抵达目的地。一定会!”
握紧拳头,倏地挺直了背,沙守鹤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大声保证。即使没有穿着男性的服装,这紧绷的表情也让人难以看出她其实是一个妙龄少女吧。那是充满了决心与荣耀的勇敢年轻人的表情。
……然而,沙守鹤下一刻那表情突然动摇起来,露出了不安的眼神。
“所以呢,先知大人……拜托你,请千万要陪在哥哥身边啊……!。”
“欢迎光……哎呀沙守鹤,你已经准备出发了吗?。”
面向被稍嫌粗暴地打开的门口,拥有艳丽面庞的女性用惊讶的口气招呼道。她是伊金娜,现在她也是沙守鹤的闺中密友,对于沙守鹤来说,她就宛如姐姐一般。一直走到她身边,沙守鹤像小孩子一样鼓起脸。
“办完了。伊金娜,哥哥他太不通人情了。”
沙守鹤对歪着头听她说话的伊金娜滔滔不绝地把刚刚发生的事给讲了一遍。
听完了大致经过,伊金娜懒懒地皱起眉,抚摩着沙守鹤的头发。
“沙守鹤,沙昆他比谁都更了解使者的任务有多么地严苛,他实在无法不担心你啊。当然你非常的勇敢有活力,不过你到底是个女孩子呀。这样的你却要背负起整个部落的期望……这负担也太重了,况且还有可能被盗贼袭击的危险……。”
伊金娜那沉静的声音,再一次让沙守鹤感受到了使者任务的分量。
作为使者——那代表着要为族人争取更多福利。
使者的责任是巨大的。为了要完成使命,她要安全到达苏市,然后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毫厘必争,以便确保族人们以后生活有更多的保障。
悄悄压下突然涌现在胸中的不安,沙守鹤刻意开朗地笑了笑。
“现在会说我是女孩子的也就伊金娜你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男孩子呢!哥哥也好伊金娜也好,你们也太爱操心了,真是的……”
突然把嘴凑到伊金娜耳边,沙守鹤飞快地轻声说道:“不过,我相信老袁和你一定会成为很般配的夫妇的。”
“什……”眼看着伊金娜的脸染成了一片通红。“沙守鹤!”
“我还得去取行李呢,走了。”
一下子转过身,沙守鹤露出明亮的笑容飞奔了出去。
沙守鹤挑选了一对成年骆驼作为自己旅行的伙伴。
“就它们好了。”
被抚摩着与鼻子结为一体的唇边,公骆驼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呜鸣,旁边那只母的也发出哧哧的声音不断闻着沙守鹤的味道。
沙守鹤非常喜欢这对悠闲的家伙。
“真的就要它们了吗?还有比它们更惯于旅行的骆驼。”
“我喜欢这对嘛,不过……还是谢谢你。”
向亲切的负责照看牲口的人道了谢,沙守鹤接过缰绳走了出去。水袋、草料、放着干肉椰枣等的食物袋、金属制的简易锅子等等……旅行所必需的行李像小山一样堆在了两头骆驼身上。为了明天早上出行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都顺利完成了。接下来就只剩去叫乌笑天他们了。
“明天开始,我要有很久都见不到族人和哥哥了。”
这么一想,总觉得情绪就低落了起来。沙守鹤打从心底里尊敬、信赖着沙昆,违背兄长的话这种事,以前她连想都没想过。
将骆驼拴在家附近的公共牲口棚里后,沙守鹤又回到了伊金娜那边,迎接她的是族人们的喧闹声和食物的香味。为了就要出发的沙守鹤,大家齐聚一堂。
“噢,大小姐登场了!。”
沙守鹤一路被众人推揉着坐到位子上,酒和食物立刻被端了上来,热闹的送行宴开始了。佐料的芳香以及被煮得甜甜的无花果的香味刺激着人们的鼻腔和胃。而用刀子切开尚在发出爆音的烤全鸟,肉汁、蔬菜和豆子一起溢出,更是引起一阵欢呼声。
“路上可得小心啊,沙守鹤。”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过来鼓励沙守鹤。
令人眼花缭乱的人潮汹涌告一段落后,大家开始交换最近一段时期沙漠里的相关情报。在桌上摊开地图,熟悉沙漠的人们开始就预定的行程这里不行那里不对地认真展开了讨论。
“要是按照这条路线行进的话,应该不至于会太危险了吧。”
大叔们互相点着头,最终下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还是必须得提防叛军哦。”
“虽然听说最近云枭马队那些盗贼的数量在减少。”
“确实如此。不过那也是由于咱们得军队陆续过来的影响。呼兰周边的沙漠现在仍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要是不慎重行动的话会被盯上的。特别是近几天,我还听说他们的手段变得更加凶残了……”
“千万要小心啊,其他的流寇,应该不大会对使者下手的,可是他们的话就……。”
“……是啊。上回族长也是受到了他们的袭击……。”
云枭马队。
沙漠中的盗贼虽多,能如此有名且拥有悠久历史的盗贼团也只此一家了。他们以其凝聚力及武力凌驾于其他盗贼之上,已经作为伊赛德叛乱军的先头部队而开始活动了。
大家都说他们是有些着急了。
因为他们有呼兰城作为他们的堡垒。早在很久之前,那个城就被他们占据了。
听说现在整个城市周围都卷起着沙暴,好像是伊赛德请来了巫师施展法术来阻止外人的入侵。那个城市就伫立在东面的地方,新工事几十里外的地方。
由于害怕被盗贼劫掠,现在族人们都没有人会靠近那里。所以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城市现在的情况,可是却也没人不知道那些城里的家伙们绝不会这么安分守己。
“要是遇上他们袭击,那可真是够呛啊。”
“就是想要进行大规模的围剿,眼下部队上的人手也都不够。那些军队上的人,真是太不象话了,他们的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
然而,皱着眉头说话的大人们的语气中却流露出一股悠闲的感觉。
也许这也难怪他们。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被当成了呼兰一份子而存在着,那些马贼们,他们并不十分惧怕,尤其里面有些人甚至还是流民的出身。
云枭马队并不愿意把他们都惹急了,若是韦乌族流民们真的死心塌地反戈一击,对于盗贼来说也一样是件头疼的事情,换言之,只要大家都遵守着底线,一切担心就都是多余的。
此外更别说还有那些军方派驻过来的军队。这支部队的战力和那些杂牌军可不是同日而语。
“总而言之,只要多加提防盗贼就行了吧。放心吧,我也有练武,操纵骆驼的本事也仅次于哥哥而已。要是黑云老大他们撞上门来,我就为哥哥报仇!”
沙守鹤为了让身边的人们放心而举起了拳头。店里立时充满了唷唷的喝彩声,宴会又更热闹了一层。这气氛一直持续到天黑,沙守鹤去联络乌笑天他们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