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肇看得出来,风云笙很为难,其实,在连肇内心,这事很简单,区区一个凡人家族,就算将其灭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连肇并不想让风云笙看到自己如此对待人族。
“宁道友,你是否能够告知连某,为什么要越府真元,如果那越府果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帮你一次也行。当然,要是越府无辜,这种草菅人命的事,连某却是难以遵命。”
连肇这么说,其实已经在暗示对方,无论对错,总要给自己一个出手的理由。
宁紫萱愣了愣,她也没想到,这阴差大人竟然还会为一个凡人辩解几句,在修士眼里,凡人根本不值一提。
“对付区区一个凡俗富家翁,还需要理由吗?”宁紫萱脱口问道。
“就算是我好奇,这总行了吧。”连肇沉下脸来。
宁紫萱见对方语气不善,思索了一阵,从身上取出一幅画,“大人,你将这幅画送给越员外看看,问他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他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放过越家,也放过道心弟子。如果他说不出来,那就一起死好了。”
说完,转身要走。
风云笙立即拦在她面前,“先放了我姐姐。”
青妩见风云笙直面聚神高手,怕他吃亏,当即手持赤霞剑,与其并肩而立。
宁紫萱并不在乎这两个小辈,她看向连肇。
连肇叹口气,“我这就帮你去问,可是,你总要让我们放心才是。”
宁紫萱点点头,取出一个木制雕像,对着雕像说了几句,然后再用镜子将密室内的情况显露出来:那几个妖怪不再向阵法内催发毒烟,风云雪暂时获得安全。
连肇拉住风云笙和青妩,瞬移而走,只留下一句话,“不要伤了道心弟子,我去去就来。”
连肇知道,以风云笙筑基圆满的体质,承受不了太远距离的瞬移,因此几经停顿,方才出现在越府门前。
越员外听说仙人降临,忙将三人请进大厅。
连肇面无表情,从身上取出画轴,“越员外,有人让我送来这幅画,你明白告诉我,这人是谁,又是怎么死的。”
越员外打开画轴,画上画得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女子年龄二十多岁,身穿白色长裙,手捧琵琶,面露微笑。
虽然只是一幅画,依然可以看出画中女子当年的美貌。
“照娘,竟然是照娘。”越员外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下。
听到照娘这个名字,风云笙也想起一段传闻,他仔细看了看画像,点头说道:“没错,画的是当年的画舫花魁照娘。”
连肇有些奇怪,“照娘是谁?”
越员外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风云笙却知道些情况,“云梦城内有一条锦江,江岸两侧都是城内繁华场所,江边有很多画舫游船,素来都是文人雅客聚集之地,为了赚钱,每家画舫都重金聘请最好的歌姬、厨师,购买最好的美酒,招揽客人。画舫每年都要进行选美,最美丽的歌姬就被称为花魁。”
连肇听后,也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画轴,点了点头,“这女子的容貌确实出众。”
青妩也凑过去瞅了一眼,忽然说道:“她的眼睛和宁紫萱很像。”
刚才斗法时,宁紫萱始终蒙着脸,但她的眼睛确实和画轴上的照娘极为相似。
连肇笑眯眯的看向风云笙,“风老弟,你年龄不大,却也对这风月之事颇有了解嘛。”
青妩听了,脸色有些不好,也看向风云笙。
风云笙脸红了红,“这照娘六年前就香消玉殒,案子一直未破,后来画舫虽然未被禁止,但歌姬样貌却再也未有超过照娘的,因此也逐渐落寞了。”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我见过照娘,那是因为每年花魁选举,都会邀请城主观礼,家父带我去的。”
青妩脸色缓和,“你说照娘六年前就死了,魇仙门的那人又长得和她相似,看来,人家是寻仇而来。”
连肇目光严厉的看向越员外,“越老爷,照娘的死是否与你有关?”声音里,流露出寒意。
越员外一听,吓得跳了起来,“仙长,我,我怎么可能杀人,我当初花费万金为她赎身,本想纳她为妾,因为我夫人不同意,我就在外给她买了宅院,可是我刚帮她搬完家,一天还没有去住,她就被杀了。”
听了这话,连肇皱起了眉头,“有没有可能是你夫人派人杀了照娘?”
越员外头摇得像是拨浪鼓,“绝对不可能,老妻虽然有点妒忌照娘的美貌,但也只是说不要让她进家门,为她买宅子的事老妻是同意的。”
越员外又补充道:“我夫人天生胆小,品性善良,这杀人之事,绝不可能。”
正在这时,越家小姐和她妈妈也走了出来,几天不见,越家小姐气色好了不少,风云笙定睛观看,她的三盏业火灯越发明亮,看来已恢复了生机。
越夫人年近四十,慈眉善目,看起来也不像是雇凶杀人的面相。
“你为照娘买的宅子在何处?”连肇淡淡问道,既然参与了此事,总要得到答案。
“距此不远,走路的话,十多分钟就到。”越员外战战兢兢的回答。
“那里可还是你的产业?”
“是我的产业,照娘死后,我不敢过去,始终空着。”
“你带我们过去看看。”连肇不容置疑的说道。
越员外哪敢拒绝,越夫人和恢复了正常的越无忧也不敢对修士的决定有任何抵触。
很快,几人来到这条街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偏僻的院落。
门前冷冷清清,阶梯上满是落叶和灰尘,一看就是常年无人进出。
越员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钥匙,他哆哆嗦嗦解释,“三位仙长,我忘带钥匙了,我这就回去拿。”
连肇拉住他,“没这个必要。”说完,伸手一指,那把黄铜大锁竟然瞬间被打开了。
连肇挥挥衣袖,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朝着两边打开。
从门外看去,这曾经精致的小院如今已是蛛丝爬满雕梁,尘土遍布四周,一片落寞沉寂景象。